话音落下,雪洲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身上的白纱时不时会因风而荡漾。
盛晚萤和素心互相瞅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快意。
素心用脚推了雪洲一下,确认雪洲真的睡过去了,问盛晚萤:“我们就这样让她待在这里吗?”
“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就先让她待在这里吧。”盛晚萤说,“我们先去里面调查一番,过后再出来对付她也不迟。”
觉得盛晚萤说得有理,素心没再理会地上的雪洲,转身向盛晚萤走去。
就在素心距离盛晚萤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盛晚萤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她将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盛晚萤低低出声:“好像有人来了。”
素心竖起耳朵凝神去听,果然从窗外飘进的风中捕捉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静夜里仿佛咚咚作响的锣鼓,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上。
不知来人是敌是友,盛晚萤和素心胆战心惊,立在原地不敢动作。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金属重物落地的声音,闭着的两扇门刷啦一下敞开,盛晚萤看见从门外走来的青衫男子,眼睛一亮:
“莫崇明!”
夜里来此探访的青山男子便是莫崇明。
虽然仅一日没见,但这一日中经受的身心双重折磨让盛晚萤度日如年,对莫崇明的思念也跟着疯长,劫后余生的喜悦更是让她觉得莫崇明可亲了不少,她快步冲了过去,扑到莫崇明怀里。
激动的人又何止盛晚萤一个,自盛晚萤失踪以来,莫崇明的心就没用放下过,现在见到盛晚萤后的心情如同重获至宝,他环住双臂,将盛晚萤紧紧搂在怀里,生怕她下一秒就离开自己。
两人在暗夜中虽然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但听着耳边传来的心跳声,便能感知到从彼此胸膛里传来的情意。
确认眼前发生的事情是真实后,莫崇明才松开手,他一边上下打量盛晚萤,一边问起她的情况:“你没事吧?”
尽管盛晚萤发髻散乱、衣衫破乱,但让人庆幸的是她并没有受伤。
“我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了。”盛晚萤摇头,羞涩地表达出她的爱意,随后她问莫崇明:“对了,你怎么会过来啊?”
莫崇明答说:“天黑了你还没回来,我实在担心。”然后转头张望,发现倒在地上失去知觉的雪洲。
“你们已经把雪洲放倒了,怎么还不离开呢?”莫崇明虽在对盛晚萤说话,但眼睛却转向素心那边,他皱起眉头,看向素心的目光带有强烈的指责。
“这不怪她,是我让她陪我留在这里的。”盛晚萤连忙为素心解释,然后谈起她决定留在此处的原因,“关于雪洲以青莲教名头向村民索取活畜和人血的事情,我有些眉目了。”
盛晚萤招招手:“跟我来。”
然后就往书架后走去,莫崇明和素心没有多问,跟着盛晚萤走进了书架后的暗道。
暗道后是盛晚萤待过的囚室,由于之前素心偷偷给盛晚萤打开了门锁,所以现在囚室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走进囚室,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漆黑的三面墙,莫崇明不明白盛晚萤为何要带他过来:“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盛晚萤眨巴眼睛:“别急嘛,现在确实是什么都没有,但等会儿就会有了。”
盛晚萤来到一面墙前,伸手抚上墙面,只见她轻轻用力,原本嵌在墙里的一块石砖凹陷下去,然后整间囚室开始震动起来,被盛晚萤触动的墙缓缓腾空,仿佛卷帘门似的收缩到上方,露出后面一道门来。
雪洲在书架后建有囚室已经很让人意外,莫崇明做梦都没想到她竟然在囚室后面还设有一个秘密房间。
莫崇明看向盛晚萤:“你是怎么知道的?”
盛晚萤勾唇一笑:“嘿嘿,我也是误打误撞发现的。”
早上雪洲离开后,盛晚萤便一直待在囚室里,囚室里空无一物,她想弄点东西打发时间都做不到。
回想起雪洲丑陋的面目她就生气,只能握拳捶打墙面来发泄心里的怒气,说来也是巧合,她这一捶恰好触碰到了机关,让她发现了雪洲藏在这件囚室后的秘密。
先前盛晚萤拒绝了素心带她离开的提议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这后面是什么?”莫崇明问道。
盛晚萤:“是……”
盛晚萤刚开口,方才一直保持沉默的素心冷不丁出声说话,她盯着那个房间,视线牢牢锁在门上:
“是她从村民手里骗来的牲畜和人血。”
关于住处里的机关和密室,雪洲都没有向素心透露分毫,素心将进入青莲观地道的活畜和人血运送到院中后便不知那些东西的去向,不过她对于那些东西尤其血的味道十分熟悉,而从眼前密室中泄露出的气味与她记忆中的味道完全重合在一起。
因此即便从未进过那间密室,素心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猜到密室里有什么东西简单,但若想弄清楚雪洲索要这些东西的目的,就必须要进入密室才能弄清楚。
盛晚萤看向素心:“素心,她给你钥匙串你放到哪里了?”
“就在我身上。”素心从怀中掏出钥匙串交给盛晚萤,“喏,都在这里了。”
钥匙串落到盛晚萤掌心发出清脆的响声,上面除了能打开囚室的钥匙,还要其他许多形状大小不同的钥匙,盛晚萤正是因为注意到这一点才真正决定留下来。
“我来试试。”盛晚萤那种钥匙串来到密室门前。
钥匙串上大概有十余钥匙,一个个试过来要花不少时间,好在其中有很多从大小上就与锁孔不匹配,盛晚萤粗略比对后就找到了对应的钥匙。
门才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就从里面喷涌而出,充斥在空气中让人闻了感到反胃,盛晚萤三人用衣袖遮住口鼻才觉得稍好一些。
“进去看看?”盛晚萤说。
“好。”
莫崇明出声应和,素心则默默点了点头,他们和盛晚萤一起三人结伴向密室中走去。
密室的入口比囚室还暗,即便眯眼细看也什么都看不清,入口那边仿佛有黑色漩涡,漩涡中心藏着神秘又肮脏的秘密,而现在盛晚萤、莫崇明和素心就要去揭开这个秘密。
步入密室后,莫崇明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四射的火光驱散了周围的阴暗,让他们三人看清密室内的情状。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个巨大的水缸,只不过水缸里装的并不是水而是血,盛晚萤三人刚一走近就闻了浓重的血腥味,而这血腥味就是从缸中传来的。
素心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盛姑娘,你看。”
借着火光,盛晚萤看清素心捡起的东西,是一根褐色的羽毛,看起来是从鸡身上掉下来的,而这根羽毛原本落在水缸附近。
伫立在他们面前的两方水缸,一方盛的是人血,一方盛的是鸡鸭鱼猪这些牲畜的动物血。
盛晚萤看着这两方大缸,眼神越发疑惑。
雪洲要那么多血来做什么?
在盛晚萤皱眉琢磨的时候,莫崇明绕过那两方水缸来到密室后方,那里个木架,木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他随手揭开其中几个去看,发现这些瓶罐里贮存的都是有毒的草木和矿石。
这些毒物能够在黑市上流通交易,故而莫崇明并没有放过多注意力在上面,他扫视了一遍,视线最终停留在木架最上层。
在木架最上层有几个铁盒,铁盒上还落有挂锁,雪洲将这几个铁盒放在不容易够到的高处,还上有锁钥,说明她对它们十分在意。
莫崇明踩着木架一层层跳了上去,把那几个铁盒从最高处拿下来,然后朝盛晚萤招手,示意她过来。
“怎么了?你有发现了?”盛晚萤来到莫崇明身边,看到了那几个铁盒,“咦,这是什么?”
莫崇明说:“还不知道,你来试试那串钥匙里有没有可以打开锁的。”
“好。”盛晚萤点头。
她拿着钥匙串上前,和之前一样操作了一番,不过由于雪洲在钥匙串中混入几把假钥匙,导致她花费了好长时间才将铁盒上的锁打开。
“这个雪洲可真是狡猾,”盛晚萤抱怨着嘟囔了一句,“不过还好一切进展顺利。”
“还好你机智。”莫崇明夸赞道。
盛晚萤扬起灿烂的笑容,为得到夸赞而开心,不过她没有开心太久,收起笑容恢复严肃,伸手取下了铁盒上的锁。
盛晚萤说:“让我们看看雪洲在里面藏了什么宝贝。”
莫崇明点点头,掀开铁盒的盒盖,盛晚萤才看了一眼就别过头,脸上满是嫌恶,她之所以会露出这种神情,是因为那些铁盒里装的都是虫子,看着那些密集的触角动来动去,盛晚萤就不禁起出一身鸡皮疙瘩。
“先是人血动物血又是毒草毒石再是爬虫,她收集的东西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盛晚萤忍不住吐槽,“她到底要用这些东西来干嘛?”
莫崇明盯着铁盒里的虫子,半晌后缓缓吐出几个字:“养蛊。”
盛晚萤一愣:“养蛊?”
莫崇明解释说:“以鲜血喂养可以激发弑杀的欲望,以毒草毒石环绕可以引出产毒的腺体,两样相辅相成,长此以往便能培养出毒蛊。”
而且是超强毒蛊。
“什么?”盛晚萤惊呼出声,她没有想到雪洲大费周章做这么多坏事,竟是为了养蛊,“那她可养出毒蛊?”
莫崇明:“应该吧。”
莫崇明撇过头,看向旁边,在他目光落下的地方有一个还尚未打卡的铁盒,莫崇明的感觉告诉他那只铁盒里可能就是雪洲成功培养出的毒蛊。
莫崇明小心翼翼地打开最后一个铁盒。
担心又看到密密麻麻的爬虫,盛晚萤这次没有太过主动,她缩着脖子眯起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探出头去往盒里瞧一眼。
而就在这一眼后,盛晚萤的眼睛就从一条缝变成一只铜铃。
只见最后那只铁盒中装有一口盛血的器皿,而在器皿中有一只粉白色蠕虫在游动。
盛晚萤瞠目结舌:“这不是……”
这不是噬心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