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那一瞬间的没有方便,南卿月将银针刺入莫崇明的百会穴,充斥在莫崇明头上的气血立即下涌,让他身形一滞。
然而,莫崇明的身形只停滞了一秒就再度动了起来,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刺痛,他连忙抬手想要将插在头顶的那根刺给拔掉。
南卿月奋力阻止,才勉强没有让银针从莫崇明头上掉下来来。
盛晚萤着急发问:“卿月姐姐,针都刺进去了怎么他还是这个样子啊?”
南卿月一边抵挡莫崇明的攻击,一边回答:“还不够深。”
她刚才刺入的针头只是达到平时为头疼病人治疗时的长度,而这种程度是远远不够的,要想让人的气血倒流,需得将足足半根银针插入皮下。
“那怎么办?”盛晚萤听了越发着急。
刚才那个机会太过难得,想要再来一次太难,就算还能再能来一次,莫崇明肯定会有防备,光凭他们两人想得手太难了。
“我来帮你们!”
这时,北堂献赶了过来,他刚才躲进竹林中缓了一会儿,现在体力已经恢复大半,可以再次加入作战。
北堂献将剑插了回去,然后连着剑鞘把整把剑从腰间取下下来,他快步来到莫崇明身侧,膝盖前顶,迫使莫崇明跪在地上,然后将剑插入莫崇明腋下,将他的右手臂抬起来,卡在了半空中。
这样一来,莫崇明算是被制住了。
“趁现在!”北堂献说。
南卿月会意点头,重新捏住那根针,将它往下推,但这个过程并不顺利,莫崇明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挣扎,他拼命扭动身体不让南卿月得逞。
两方谁也不让谁,一时僵持不下,随着时间流逝,北堂献和南卿月渐渐没了力气,用于抵抗的双手颤抖起来,而莫崇明受毒性的影响不弱反强,力气和狂意越发高涨。
力量的天平摇晃了许久,终于失去了平衡,在北堂献和南卿乏力的瞬间,莫崇明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向南卿月所在的后方打去。
见情势不对,盛晚萤顾不了那么多,不管自己没有防身术在身,直接冲上去抓住了莫崇明的手臂,但她力道不够,只能减慢速度,并不能阻止莫崇明的动作。
但她不想放弃,双手牢牢扣住,整个人往下倒,试图将自己全身重量挂在莫崇明手上。
这个方法奏效了,莫崇明的左手和右手一样动弹不得,右手是下不去,左手是下不来。
被激发出来的野性不允许莫崇明处于受人钳制的状态,他感觉到左手能活动的空间比右手多,便打算从左边寻突破口,掌中蓄劲,猛地落臂,往盛晚萤肩上狠狠拍去。
盛晚萤将重心下放,根本无法控制身体,只能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纵然早就做好了挨打的心理准备,可当真被打时,还是差点没能承受住。
莫崇明内力强劲,震得盛晚萤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碎掉了,但这并不是最令人感到难受的,一阵恶心突然向她袭来,让她想要将身体里所有东西连同脏器一同吐出来。
盛晚萤没能忍住这股冲动,张口欲吐,不过她吐出的不是脏器,而是血,那血红中带紫,是中毒的症状。
刚才莫崇明的那一掌不仅动用了内力,还用了毒功。
盛晚萤看着她吐出的那口毒血,暗自苦笑,莫崇明啊莫崇明你还真是狠心啊。
不过盛晚萤心中的怨气很快就消散了,现在的莫崇明理智全无,认不出她也是情有可原,若是她不想受伤,还是得让他尽快恢复原样才行。
盛晚萤咬紧牙关,将涌出喉咙的血又咽了下去,非但没有松开放在莫崇明胳膊上的双手,反而抓得更紧了,在她的努力下,莫崇明再也没有可以逃脱的机会。
“卿月姐姐,就看你的了!”盛晚萤说。
“你们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好。”
说完后,南卿月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莫崇明头顶的那根银针上。
那根银针虽然还在莫崇明头上,但经过莫崇明刚才那番挣扎,已经出来了一端,南卿月连忙捏住针尾,两指用力,缓缓将针往里推进去。
百会穴受得刺激越大,各条经脉受到的影响就越强,原本向上的气血受压向下,改变了流向,不仅使其中的内力停止运转,也让毒素失去了向四处继续流窜的路径。
气血逆行让莫崇明感到十分难受,因为身体无法动弹,所以他瞪着一双红眼,张口怒吼起来,像是一只误入捕兽网的老虎,龇牙咧嘴叫个不停。
虽然莫崇明表现得比刚才更加凶悍,但盛晚萤能感觉到南卿月的方法已经起了作用,莫崇明施加在她身上的力道正在逐渐削薄。
盛晚萤忍痛从地上站起来,慢慢向莫崇明靠近,看着莫崇明这幅陌生的样子,感到心痛极了。
她突然有些理解莫崇明之前为何会萌生出放弃治疗的念头,在寻找解毒之法的路上,他不仅要承受旁人不能承受的痛苦,还有尽力压制时不时从体内潜上来的魔念,除开这些,他还需要做主准备,以防哪天发作完清醒过来后,看见一路陪他走来的挚友因他而死的惨状。
盛晚萤越想越心疼,不顾自身的安危,伸手抚上莫崇明的脸庞,想要给予他抚慰。
此时的莫崇明根本分不清敌我,他毫不领情,不断扭头想要躲避盛晚萤的触碰。
但盛晚萤没有放心,一边伸手轻抚,一边柔声安慰,努力表达自己对他并没有恶意:“你别害怕,我们是想帮你才这么做的。”
或许是盛晚萤温柔的声音打开了莫崇明的心房,又或许是她掌心的温暖融化了莫崇明的戒备,他渐渐不再胡乱扭动,安静了下来。
盛晚萤捧着莫崇明的脸,轻轻地贴了上去,在他耳边轻声低唤:“莫崇明,你快点清醒过来吧,晚萤没了你,就没有继续待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了。”
她本就是莫崇明而来,如果莫崇明毒发身亡,那她与这个异世界的联系就彻底断了,在系统送她离开之前,她会自行了断,以殉莫崇明待她的情义。
莫崇明仿佛从盛晚萤的话音中感受到了她的心声,蕴含在其中的柔情和温暖将折磨着他的疯念驱散开来,浮在眼球上的血丝消了下去,眼神聚焦起来,恢复了以往的神态。
“……晚萤?”莫崇明喃喃道。
看到面前的盛晚萤,莫崇明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明明上一秒他还在和南卿月说话,怎么下一秒盛晚萤就出现了他的眼前。
莫崇明伸手想要去触碰盛晚萤,确认眼前的景象是梦境还是现实,但他才一动作,就感觉身上又酸又麻,浑身血脉都被卡子夹住了似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莫崇明弄明白,他的大脑就一片空白,然后晕了过去。
盛晚萤连忙伸出手接住倒下来的莫崇明,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崇明,崇明,你听得到我说话吗?”盛晚萤用力晃了晃,但莫崇明紧闭双眼,丝毫没有反应,
这让盛晚萤焦急起来,明明刚才还叫了她的名字,怎么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盛晚萤抬头看向南卿月:“卿月姐姐,崇明他这是怎么了?”
南卿月上前一步,将莫崇明头顶上的银针取了下来:“为了把毒压制下去,我只能让他的气血一起向下逆行,他现在昏迷只是因为脑部供血不足,休息一会儿就能醒来。”
盛晚萤这才松了一口气,她释然一笑:“那就好。”
先是杀手袭击,后是莫崇明毒发,盛晚萤几人原本只想在此处歇个一时半刻,可频繁的意外让他们不得不停留多时。
红霞夕阳已然从天际消失,夜幕降临,一轮清月悄悄爬上高空,闪烁着昏暗的光。
将银针收好后,南卿月把马车牵了过来:“我来驾马车,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荒郊野外危机四伏,他们捡来的柴火都快烧光了,再留下去可能会被潜伏在附近的野兽袭击,还是尽快走掉得好,而且他们越快出发,到达鬼藤谷的时间就越早,莫崇明就能尽快得到医治。
“好,听你的。”北堂献对南卿月的决定表示赞同。
盛晚萤更没有意见,她巴不得尽快带莫崇明前往鬼藤谷找神医白羽解毒。
“那我们快走。”盛晚萤说。
把昏迷过去的莫崇明抗上去后,盛晚萤三人陆续上了马车,南卿月坐在前面,拽起缰绳用力一抖,驱策着马儿向前奔去。
栖息在树上的鸟儿惊得不断扑棱翅膀,趴在夜片上的虫儿吓得不敢放肆歌唱,原本安静美妙的夜晚被马蹄声和车轱辘旋转的声音打破了,但盛晚萤、南卿月、北堂献三人无暇顾及那么多,他们现在只想尽快带莫崇明去往鬼藤谷,追寻那最后一点希望。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天明时,终于拉近了与鬼藤谷的最后一段距离,但奇怪的是,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进入鬼藤谷的路。
“吁~”南卿月发出指令,让马儿停了下来。
感受到车速变慢,盛晚萤从车厢里探出头来:“卿月姐姐,咱们这是到了吗?”
南卿月摇摇头:“还没有。”
“那为什么要停下?”
“你们看前面。”
北堂献闻声而出,他听从南卿月的话向前面看去,惊诧地发现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这怎么是条死路啊?”北堂献说。
“我也不知道,”南卿月拿出地图,“真是奇怪,难道我走错了?”
盛晚萤凑了过去,和南卿月一起看着地图看了起来。
在地图上,丹枫村和鬼藤谷皆是西南方的两个小点,在这两点之间,只有一条线,而他们就在这条线的终点处。
而在终点旁便是写有鬼藤谷三个字的圆点,按理说,他们现在就在鬼藤谷边界上,可他们转头看了半天都没看到附近有出入口或者标识。
总不会是地图出错了吧?
盛晚萤托着下巴,开始思考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她思考的时候,下方一阵水流声引起了她的注意,距离山路不远处有一条河流,河流上有一艘小船缓缓向他们靠近。
船上的船夫停下划桨的动作,伸手向他们打招呼:“三位是要去鬼藤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