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外面守着,我自己来。”
杨府专门为女客准备的休息间内,乔木兰将婢女遣退。
婢女应了一声,便退下。
临走前,还不忘将房门关上。
嗯?
衣裳换到一半时,乔木兰动作一顿。
她将杨府准备的衣裳抓起凑到鼻前仔细闻了闻。
没错,就是这件衣裳上散发出来的气味。
不是熏香的味道。
是一股,药味。
乔木兰还没会说话便先学会辨认药材,是绝不可能闻错药味。
杨府准备的衣裳,为何会有药味?
她皱眉思索。
同时,将穿到一半的衣裳重新脱下来,仔细一点点的检查。
果不其然,让她在衣裳下摆处,发现几粒绿豆大小的小药丸。
她拔下头上发钗,从衣裳下摆处接头的地方将线头挑开,把那几粒药丸取出来。
呵。
方才只是闻到衣裳上的气味,她还有些不敢确定。
现在药丸到手,她便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
这杨家,还当真是有趣。
她将药丸放起来,或许稍后还能派上用场。
又重新换上杨府准备的衣裳。
同时,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自己配制的解毒丹。
片刻后,她打开房门出去。
本该守在门外的婢女,却不见踪迹。
乔木兰扫了一圈,没看到人。
正欲离开时,听到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不过这脚步声,似乎不太对。
听着更像是男子地脚步。
就在这时,她身后出现一道声音,手持棍棒朝她后脑勺重重砸下去……
*
宴客厅,诸多来宾正愉快用膳,欣赏歌舞。
忽然,一个脸色苍白的婢女神色匆匆的闯进来。
“老夫人,夫人,出大事了!”
继而,也不等杨老夫人和杨夫人开口,便急匆匆地道,“出,出人命了,乔娘子勾引小少爷,被少夫人发现,起了争执,乔娘子就……就拿刀把少夫人给捅了。”
“什么?”杨老夫人和杨夫人闻言惊愕地站起身来。
赶紧让婢女领路。
其他夫人见状,也纷纷跟上。
天降大瓜,必须吃。
途中,杨老夫人等人遇到了同样脸色铁青脚步匆匆朝这边赶来的杨老爷。
眼下他们也顾不得那些礼数,继续大步朝出事的地方而去。
他们赶到时,看到的便是浑身酒味昏迷不醒的新郎官杨文泉。
以及身旁,一身红色嫁衣,腹部插着一把匕首,流出来的血染红了身下一片地面的新娘子。
至于婢女禀报时所说的乔娘子,却不见踪影。
“文泉,文泉……大夫呢?可有派人去请大夫?”
杨老夫人看到最疼爱的小孙子倒在地上人事不省,急得差点晕过去。
杨夫人也着急,但她不舍得说自家儿子,便把怒火都发泄到新娘子身上。
若非眼下新娘子腹部还插着一把匕首,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杨夫人都想对她用家法。
很快,大夫来了。
大夫先给杨文泉诊脉,得出的结论是受到惊吓暂时昏睡。
至于新娘子,则是比较严重。
这一刀,虽然没有要了她的性命,却伤到她的腹腔,短期内她怕是无法怀孕生子。
“不能生?那我们家把她娶回来作甚?当祖宗供起来吗?”
杨文敏,也就是先前在新房几次三番用言语羞辱新娘子那个,身穿橘黄色裙衫的少女。
杨夫人狠狠瞪她一眼,低声喝到,“你给我闭嘴!”
小姑娘家家,还没定亲就说这种话,她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又没说错,她又不能生,那还霸占我小哥正妻的位置作甚?不如让她早早的退位让贤,我雪姐姐跟小哥才是最般配的一对。”杨文慧从自家祖母身边拉出来一个样貌清妍秀丽的姑娘道。
此女便是杨文慧口中的雪姐姐,是杨老夫人的侄孙女,也是杨夫人娘家的侄女。
若非老爷坚持,杨文泉跟这位雪姑娘才该是夫妻。
杨夫人责怪的看了杨老爷一眼。
当初小儿子娶的人若是雪儿,又怎会闹出这么多事?
今日这般大喜之日,却见了血。
可见,张家女不详。
“老爷,新娘子今日这副模样也无法继续洞房花烛,总不能叫儿子连个说体己话的枕边人都没有吧?我看不如,就让雪儿以贵妾身份去伺候文泉,帮新娘子分忧。你意下如何?”
贵妾只是暂时的,等雪儿生下文泉的孩子,她便做主将雪儿抬为平妻。
届时,一个不能生的正妻,与一个生下长子的平妻,谁更威风还不知道呢?
跟着来看热闹的诸位夫人小姐皆满脸惊愕。
看向杨夫人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新婚之夜,就为亲儿子抬了自己娘家侄女为贵妾。
啧啧,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你闭嘴!雪儿你来姑祖母这,莫要听你那没脑子的姑母胡言。”杨老夫人当着众多人的面没给杨夫人留一丁点颜面,将侄孙女叫过来后,还警告似的看了儿媳妇一眼。
被姑母又是亲婆母的杨老夫人这样下了面子,杨夫人心底也有怒火。
但她不敢冲杨老夫人发火,便将矛头对准了旁人。
“那个胆大包天敢来我杨家伤人的贼人,现在何处?”杨夫人怒声质问。
众人这才想起来。
对啊,那个伤了新娘子的贼人呢?
方才禀报的婢女好像说,是信乔,还是姓肖来着?
她人呢?
杨府的下人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她。
杨夫人怒了,“给我找!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把那贼人给我找出来。”
“找!”杨老爷只冷着脸吐出一个字。
敢在他杨家办喜事之日,来杨家动手伤人。
不管对方是谁,都休想善了。
杨家下人几乎把整个院子都翻了个底朝天。
也没找到婢女说的那个人。
便是先前那个婢女,也不知何时没了踪迹。
杨夫人这才想起,她竟没见过那个婢女。
她当即将管家叫来,跟管家描述了一遍那个婢女的模样。
管家摇头说,“夫人,咱们府中压根没有那样的婢女。”
“不可能,她身上穿的就是我们府上下人穿的……”杨夫人话说一半,突然停住。
她仿佛想到什么般,咬牙切齿地说,“我们都被那个假货给耍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来看热闹的诸多夫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兴奋。
这杨家,可真热闹啊!
所有人都以为,找不到那个伤人的贼人,这件事到此便要画上句点。
不曾想,此时看守门房的下人却神色匆匆的小跑着上前。
低声对管家说了句话。
管家脸色一变,又上前凑到杨老爷耳边告诉他。
杨老爷脸色也变了。
围观看热闹的众人更好奇了:他们到底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