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取完药、摘完药回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周围黑魆魆的,伸手不见五指,加上大雪持续不断,车子一路上都开得很艰难。
更可怕的是,将将回到营地的时候,车子坏了。
大雪封了山,脚踩进去就拔不出来了,营地那束光亮就在前方,但是许哲一个人怎么也无法过去,手机也毫无信号。
眼见着雪越下越大,他知道若是自己不继续走,就只能冻死在这里,因而他只能把药物搬出来,往医院走。
可是路没走几步,突然,他听到特大的轰鸣声。
敌军的炮弹竟然瞄准了他所在的营地医院!!
一阵强烈的绝望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研发的救命药物……难道就要这样毁于一旦吗!?
他疯了一样往前爬,一边借着漫天火光看路,一边盯着已经被轰炸的医院,他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在滴血,那里有他几天几夜的研发成果,就这么给毁了……
他再也不管不顾,拼命往前冲。
战火纷飞,浓烟弥漫,周围的建筑物都被炸得飞起。
许哲刚走没几步,突然只听到“砰”的一声,一块被炸飞的砖头朝着他的头部砸过来,他整个人瞬间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你就是那个时候发现我的?”对于这个事情,许哲是有印象的。
那种绝望的感觉每每想起,都会抨击着他的内心。
但是他原本以为发现他的是胡盼……
李奕欢点点头。
那一年,李奕欢还是战地记者,没有人想到一个年轻貌美、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会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当战地记者
当时李奕欢也是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然要当这个战地记者的,上了这条路,她对生死都看淡了。
后来即使成名了,她依然坚持这一行为,为民众带来实时战地报道,让人们了解战争的残酷。
她记得自己那天晚上也是走迷路了,和团队走散了,幸好她身上背着行军包裹,还有一些吃喝的东西,不至于饿死。
她正走到这战区后方医院,想要拍摄医院被敌军轰炸场面的时候,就发现许哲了。
他的车子已经被炮弹打碎的建筑物飞溅而出的石头砸得坑坑洼洼。
但是怎么说也是战地车辆,伤害不算大,车灯依然亮着。
李奕欢发现许哲时,他整个人紧紧抱着手中的药箱,头上鲜血不断往雪地里渗透,在车灯下,看到殷红的一片血迹。
她只看了他一眼,便认得他就是漠北大名鼎鼎的许神医!
她一时间激动不已,仿佛像是做梦一样。
要知道,她曾经多次想找机会采访他,但是战部的人没有一个人肯给她引荐,每次的理由都是:许神医不是你能见的!
想不到这个时候竟然遇到了他!
可是此时此刻,他竟然奄奄一息地躺在雪地上……
她以为他已经死了,心头涌上一阵剧痛。
这大北境失去了他等于就失去了左膀右臂啊,他怎么能死!
“许神医!你还活着吗?”她带着哭腔,不由自主的拿手过去探一下他的鼻息。
在接触到他温暖的气息的时候,她惊喜万分,马上拿出自己身上的药箱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
包扎完了以后,李奕欢不断摇晃许哲的身体,对他喊:“许神医,你醒醒!快点醒过来!”
许哲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身体已经被雪埋了半截,加上他是个大男人,她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李奕欢对着这茫茫天地,被强大的绝望和恐惧感包裹着。
可能是老天爷也不让他们在这个雪天死去。
这个时候,敌军的轰炸机已经停止轰炸了。
她开着手电筒想探一下周围环境的时候,竟然发现几十米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小屋子。
时至今日,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怎么把许哲拖进那间小屋里去的。
只记得进了门后,她整个人都跌倒在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这么冷的天,她身上也出了一身大汗。
把许哲安放好,她马上走到那个被炸得不成样的医院那边寻求帮忙。
可是这断垣残壁哪里还看见一个人的踪影?
李奕欢又绝望地折返到小屋子去。
顺着手电筒的光,看着许哲就像一条受伤的小狗一样蜷缩在小木屋的角落里。
李奕欢蹲下去摸一下他的脸,他依然浑身冰冷,她知道自己再不给他点温暖,他就撑不到明天了。
“那个时候,我的身上也只有自己的衣服,没有任何的取暖工具,所以……”李奕欢说着,脸突然泛红,看着许哲。
“所以怎么样?”许哲不自觉地抓住了李奕欢的手,追问着,他知道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刻。
顺着李奕欢的回忆,他也想起来了,当时自己在山上采摘的那味草药,如果不经过一定处理直接咀嚼的话,还会有一定的摧情作用,难不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