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公寓楼下一连三天没出现陵自寒的身影。
季萌萌提着一大袋生活用品从超市回来的时候,特意往那颗香樟树下看了一眼,见还是没人,心中便有些郁结,嘀咕道,“什么人呐,这才等了几天,有半个月么?就这么放弃了,潇诗就不该跟这种人在一块儿,一点儿耐心都没有,死渣男。”
正嘀咕着,身后一道阴影挡住了头顶的路灯。
熟悉的气味让她后背微微一僵,缓缓回过头,声音有几分艰涩,“你来啦。”
顾司年勾起唇角,“你这两天很忙?”
季萌萌避开了他的目光,微微颔首,不等他再追问,便将一大袋东西塞到他手上,急匆匆道,“我想起我还有点儿事儿去办,你把东西拿上楼。”
见顾司年提着一大袋生活用品回来,叶潇诗望着半透明的购物袋边角露出的卫生巾的样式,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你买的?”
他放下袋子,“在楼下遇见小月了,她这两天下班都这么晚?”
叶潇诗应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我跟三姐吃饭那天,你跟她说什么了么?”
顾司年的眼神有些复杂,“我说我我们回美国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闻言,叶潇诗愣了愣,“你跟她说清楚了?”
“算是吧。”
叶潇诗并不清楚顾司年这句算是吧是什么意思,等晚上季萌萌回来之后,她忍不住问了她这件事。
季萌萌的说法却跟顾司年有所出入。
等听到季萌萌的说法之后,叶潇诗才明白顾司年那句‘算是吧’是什么意思。
“他说他挺喜欢我的。”季萌萌有些犹豫,一直绞着睡衣的下摆,窝在沙发上一脸的难受,“他问我怎么想的。”
“什么?”叶潇诗有些茫然。
季萌萌叹了一口气,“他说他回美国之后应该就不会再回来了,让我自己考虑。”
听了这话,叶潇诗心中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什么话!这不是玩弄你的感情么?”
季萌萌皱着眉,“别这么说你哥,他毕竟是你哥。”
见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叶潇诗没好气道,“季萌萌,听着,顾司年是我哥不是你哥,你没必要对他这么客气。”
叶潇诗是真的生气了,之前顾司年答应她答应的好好地,既然不打算负责就不去招惹季萌萌,招惹谁不好,要招惹自己唯一的好闺蜜。
“我自己打电话跟他说,欺负人么这不是……”
叶潇诗还没来得及打电话,手机便被季萌萌抢了过去。
她一副可怜样看着叶潇诗,“潇诗,我觉得你哥其实是给我机会了,或许,或许走之前他能回心转意也说不定啊。”
“你疯了。”叶潇诗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你真要跟他一块儿?就在我们回美国之前的这几个月?那我们走了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季萌萌苦着脸,“以后的事情我可不可以先不去想啊。”
“小月……”
“你别骂我啊,你看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你真的能忘了陵自寒吗?这两天你也没少往窗边走,他根本都没来。”
叶潇诗的脸色微微一僵,望着她,心中是万般的恨铁不成钢。
可是她说的又是实话,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勉强别人做得到?
“算了,不管你了。”
叶潇诗掀开被子爬上床,拿了床边的一本小说翻阅,夜深时候,季萌萌在身边均匀的呼吸,嘴里喃喃的喊着顾司年的名字。
叶潇诗给她提了提被子,下床喝水。
回来的时候忍不住朝着窗边走去,窗帘缝隙下,正对着那棵香樟树。
他果真没有再来。
世上多得是薄情的人,很多时候叶潇诗也希望自己能够变得冷血绝情一些,她甚至羡慕盛安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最起码不像她一样畏首畏尾。
次日一早,季萌萌起床上班,化完妆去阳台找衣服。
“我今天公司有聚餐,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不用等我。”
叶潇诗窝在床上,睡眼惺忪的望着阳台方向,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
最近她晚上失眠睡得晚,早上太困又起得晚,整个人的生物钟都乱了。
阳台上忽的传来季萌萌一声惊呼,“我靠……”
旋即一阵拉开窗帘的声音‘刺啦’传入叶潇诗的耳朵里,强烈的阳光照在脸上,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扯着被子挡住了阳光。
隔着被子听见季萌萌的大呼小叫,“陵自寒又来了,站在楼下呢,潇诗,你要不要看看。”
被子里,叶潇诗身子一僵,睡意全无。
季萌萌站在床边,见床上半点儿反应都没有,愣了几秒,“真不看啊?他胳膊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呢,好像是那天你哥打的。”
床上还是没有动静。
季萌萌耸耸肩,仿佛是对着空气在说话,声音渐渐远了,
“我不管,反正不是我打的,我先走了啊,上班来不及了。”
说完这话,便听到客厅传来一阵关门声,
叶潇诗瞬间掀开被子,急匆匆的跳下床朝着阳台走去,脚步十分仓皇。
‘刺啦’一下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下,身材挺拔的那人还站在他总站着的地方,白衬衫,黑裤子,屹立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根本没有什么季萌萌说的胳膊吊在脖子上。
叶潇诗正愣着,客厅忽然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哎呀我这包都没拿,真得走了。”
季萌萌正靠在房门口,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潇诗啊,你说你跟我还有什么秘密呢?放不下就是放不下,要我说啊,你就冷他个三两天,看他是不是诚心改错,改了就好啊。”
这段时间季萌萌在外面听说了不少事儿,
比如欢娱秘书办的职位一直保留着叶潇诗的名字,这‘辞职’的大半年里,叶潇诗的五险一金都还交着,就连工资也照常发在了工资卡里,那卡还是前一天苏芒转交给她的。
又比如苏水木三天两头跑到他们小区来献殷勤,路人放到网上的照片还没等发酵就被撤销,叶潇诗的信息从未被曝光过。
再比如盛安然已经从富锦苑搬走,而自打叶潇诗流产以来,陵自寒再没跟任何女人扯上关系。
而这三天,陵自寒没来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被顾司年打的伤了脊椎神经,在医院昏迷了整整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