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羽白的情况远比清灵道人想象的还要严重，他把自己关在药房里是来回斟酌。
这几日日日给明羽白放血，看得青芜那叫一个心疼到模糊。
“只放这点血他还死不了！”清灵道人没好气地看着青芜，这些日子瞧把他给累的，对自己徒弟都没这么上心过。
青芜看着明羽白的手腕，若有所思：“道长，你看我师父这伤口一道一道的，若是再不好好补补，这手腕怕是要废了。”
清灵道人一脸防备地看着她：“所以呢？”
青芜咧嘴一笑：“所以，我看道长后院养的鸽子就很补呀！鸽子肉很能促进伤口愈合，最适合我师父不过了。”
清灵道人抽抽嘴角，后院养的鸽子那都是信鸽！
“信鸽也是鸽呀，我师父不挑的！”青芜一本正经，完全不觉得她这说法有什么问题。
清灵道人真想翻白眼的，你们倒是不挑了，他心疼啊！
自从这些人住进他这结炉居之后，他后院养的鸡鸭就以眼见的速度在飞快的减少，直至完全消失。本以为这样青芜就能收手了，哪想她已经开始把魔抓伸向信鸽了。
清灵道人想着这次决不妥协，然而等他写个药方的功夫，青芜已经将鸽子拔了毛扔锅里了。
气得清灵道人吹胡子瞪眼：“这真是最后一次，吃了这只其它的你都不能动！”他是真的很心疼啊！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大概就是这个道理。谁让他欠人人情呢？
已他们到结炉山的第十三日，清灵道人做了很多遍试验总算是有了初步的成效。
江凡几人一脸希冀地看着面前这碗黑得跟墨汁一样汤药，那味道一端进来就令人上头，真是难闻到了极致。
“老头，喝了这碗药就能痊愈了吗？”江凡一脸激动，盼了十年了总算是有希望了。
清灵道人怒瞪着江凡：“你当这药是神药啊？一碗喝下去就能痊愈，你还真敢想！以前给他看病的大夫也是用堵来控制毒素的扩散，所以才给他争取到了十年的寿命。”
然而，一直靠堵是不行的，毒素堵住的同时也柱塞了血液的正常流动。长期以往，身体越拖越垮，最后难逃一死。
而明羽白正是到了这个关口上，堵已经将他的身体堵坏了，所以现在要疏。
他手中这碗药就是先帮他疏通，虽然这样会让毒素加快流向心肺，但这是置死地而后生的唯一办法。
江凡不懂医术，琴永安却懂一些：“可是如此，若是没办法化解毒素的话，岂不是非常危险？”
清灵道人点头，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若不疏通，毒素积累十年到现在也必定会爆发，他必死无疑。可若是疏通，至少还能再拖一拖。
明羽白靠在榻上依旧跟个没事人一样，终归是不该抱什么希望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早该懂的。他心里有些自嘲，可面上始终没有表露出半点异样。
青芜端着炖了三个时辰的鸽子汤站在门外，里面几人的对话她全都听了进去。
中毒……青芜脸色一白，她还自诩医术不错，可到头来竟然是病是毒都分不清楚。心中涌上来一抹悲凉，她果真是什么也帮不上。
手中的托盘差点没拿稳，虽然稳住了汤锅，可碗却摔到了地上。
江凡与琴永安对视一眼，刚才都分心在清灵道人的话上了，要不然以江凡的敏锐不可能没发现青芜的脚步声。
他们一直瞒着青芜关于明羽白的毒，实在是不想她操心这些。不过她也已经及笄是个大姑娘了，也不能再事事都瞒着她。
琴永安走了出去：“丫头，可烫着了？”琴永安接过托盘放到一旁，看着青芜有些呆滞的模样，有些心疼啊！
青芜低着头在想，他们一直瞒着她是因为这毒无解吗？这么多年连她小师父也解不了，难道真的无力回天吗？
“师父，大师父他……会死吗？”青芜抬起头，双眼蒙上一层雾气。
琴永安呵呵一笑：“人嘛，都会死的。”
青芜摇头，不，她不能让他死，她说过要保护他的。她都还没有做到，他怎么可以死去？
琴永安直叹气，这丫头好像又钻牛角尖了。
“青芜，你要知道这十年你大师父都在跟天争命这本就不易。我们都尽力了，以后也只能但尽人事听天命。你不要自责，这跟你没有关系，你若是看不开你大师父会很担心的。”
琴永安也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慰青芜了，这十年来青芜跟明羽白最亲。有时候琴永安都有些担心，担心青芜太粘明羽白，以后生离死别这一关怕她熬不过去。
事实上，他的担心没有错，青芜对他的感情似乎已经超出了任何人。
青芜倔强地撇过头，衣袖擦了擦朦胧的双眼。吸了吸鼻子冲琴永安笑了笑：“师父放心，青芜不会让大师父担心的。”
她迅速地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端着烫进了房间。
明羽白靠在塌前看着书，若是没有江凡和清灵道人在旁，还就真是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鸽子汤，师父你尝尝好不好喝。”青芜舀了一晚，顿时鸽子汤的香气就在屋里弥漫，盖过了药味。
清灵道人拦住了青芜：“再等等，刚才他喝下药里有一味药跟鸽子肉相冲。”
青芜只想知道清灵道人的疏通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一旦疏通接下来他又要怎么做？
“他体内的毒素已经积攒了十年，想要立马化解那是不可能的。而且我到现在也只能找到克制‘寒江雪’的药物，但两种毒合二为一，这种解药并不能完全压制。”
闻言青芜还是松了松眉头，这就说明，至少清灵道人还是能给明羽白缓解毒素发作的频率，也能减轻一些发作时的痛苦。
“这样的话，能延长多久……”
清灵道人伸出两根手指，青芜惊喜地叫到：“二十年！”
清灵道人白了她一眼：“两年。两年是极限，除非……”
才两年……青芜有些失望，可这除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