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一次走到了商会里面，看得出来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繁忙，哪怕是此刻我都已经提前到天刚亮不久就来到了这里，还是看到了不少年轻人拿着手上的文件跑来跑去，看起来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打工人的生活都非常不幸。只不过在这里可能要比我之前更加严重一些罢了。在商会巨大的后院中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做苦力的人脱了自己的衣服，用自己的肩膀将一件件东西送到分类之后的仓库去。再经过后门输送到其他马车送到城市的各个角落，整个过程虽然说繁忙，可也算是有序，作为这个时候的仓储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这一次我轻车熟路，来到了二楼，在那里值班的年轻人看到了我也让开了路，安排我在之前的房间内等待，同时送来了一盘丰盛的食物，看起来也算是他们这边的早餐，烟熏肉，香肠和新鲜的面包黄油，这是这边最为基础的饭菜，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
我知道那群商人这个时候应该还在来这边的路上，因此我也不着急，有了上次的经验，我这次安安心心地吃完了饭，顺便在柔软的沙发上再次躺了一会，迷迷糊糊地补了一觉。反正现在着急的人也并不是我，只要是他们答应了我们去做这笔走私的买卖，那么接下来无非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就是一些细节的推敲。在波澜壮阔的计划之后，总还是要处理一下合同上几个数字的小事，因为我醉翁之意不在酒，可那群人想要的可是多赚一些，倒是为了一位数字都可能谈个好几天。
不过我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我也要表现得比较贪钱才行，要是我的退让太多，那群人反而会心中生疑，会怀疑我做生意却不是为了钱，那就不是一个纯粹的生意行为，到时候反而会给我添麻烦。因此我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要扯皮一段时间的准备，甚至今天可能都谈不下来。
不知道我睡了多久，终于有人叫醒了我，我抬起头，看到了此前的那位胖商人领着一位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我打眼看了看，这位年轻的男人倒是和这位胖商人有些相似，我恍然大悟，原来今天这也算是这位胖商人自己的小算盘，想要在执勤官面前推销一下自己的儿子是吧，到时候说不定愿意放弃一些钱让我将他的孩子介绍到宫里面去工作。真不愧是商人，这种便宜都要沾一下。
“执勤官大人，希望您现在还记得昨夜我们所说的事情。恕我直言……我到现在还是认为这件事情并不是十分稳妥的生意。但是既然大部分商人都愿意进行投资，那么我也不好说什么。我说这些并不是在指责您，只是希望您能够更加慎重地思考一下这桩生意的可行性……好吧，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那么就让我们来讨论一下这次生意的具体细节。”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胖商人对我一直都是充满了戒心，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我表现得太过激进了吧。不过现在他也没有办法让别人相信他，所以我并不打算改变他对我的态度。他话说完，对着身后的年轻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个年轻人将手上的几张羊皮纸递给了我，我没想到这群商人的动作居然这么快，我昨天只是随口说了一下这件生意的事情，现在却已经拟好了合同。
我仔细地看了看，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他们答应给我钱和粮食交由我去给北方送过去，但是他们要求我每一船的粮食要交给他们多少钱，看起来他们专门去打听了一下粮食在北方的价格，所给出的数字大概是我之前计算的一船粮食总价格的七成，而且是一个确切的数字，也就是说不管这条船能不能平安到达目的地，粮食能否顺利全部出售，我都要拿出这么多钱来，也就是说我要承担全部的风险。
这帮家伙的心也是真的黑，自己什么风险都不想承担，结果还想要拿走将近七成的钱，更何况这笔钱还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要是这其中的价格稍微有些变动到时候我就是等于在白白给他们打工。
不过我也并不怎么生气，生意嘛，本来就是这样，双方都知道不可能一次就谈成，因此肯定是要先把自己觉得划算的条件提出来。反正对方也不会接受，再接下来慢慢谈就是了。我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最后肯定不可能是我只赚一点皮毛。
“我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虽然说货物是你们出的，可是承担风险的是我，你们最后顶多是损耗一些钱，但是我可能要丢命。结果你们要求这么多钱？况且海运本来就有危险，一旦要是船出了问题，粮食受潮不好出售的话，那我岂不是还要倒贴给你们钱？如果你们没有诚意那我们也就不要多说什么了。”
我将羊皮纸愤怒地拍在了桌子上，抬高了声音说着，胖商人叹了口气，接着说：“您不要激动，我们这里本来就是要谈的。毕竟您这件事情是没有成本的，您的一切支出都是我们承担，因此我们索要地多一些不也是很正常的吗？您如果无法接受，那么请您说一个您能够接受的数字。”
“最起码也要对半开，而且我所要说的对半开不是说你们给我定死我要给你们多少钱，而是根据这一船的粮食赚了多少钱来算，赚得多你们就分得多，赚的少我们就都少一些。我不管你们去怎么核算，我也可以安排你们的人到船上去跟着卖货证明我赚了多少钱，但是我就要求这样。”
“……这么大的变化并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我们需要和其他商人去讨论一下。你所说的要求我会记录下来，接下来您看看还有什么？”
胖商人倒是没有对我要多少钱做什么评价，正如同他自己所说，在这件事情他一个人说了不算，因此他也就只是一个记录员罢了，所以我提出多少他都不会觉得有问题，反正只要是能够记住就好了。
我接下来拿着羊皮纸说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比如说我要求粮食的质量，还有运输的天数，以及每个月的什么时候大家分钱的事情。这些小细节支离破碎，有些胖商人能够决定我们就谈一谈，不能决定就让他的孩子记录下来，我们两个人的对话格外地公事公办，除了这生意上的事情什么都没有说。
激烈交火之后，我们两个人这才发现天色都已经快到黄昏了，除了中间其他人给我们送来的简餐之外我们什么都没有吃。就算是我现在都开始有些面露倦色，而对面的胖商人甚至都已经做不直身子只能撑着额头了。我在这个时候也说不出什么，只能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接着说：“那么看起来大家都累了，我们就先结束吧，明日我还会到这个地方来。今日还希望您能够将我所说的事情和你们的其他人商议一下，明日告诉我结果。”
“好。”
胖商人说话都开始有些有气无力，其实我也算是在硬撑了，我长出了口气站起身，看着对面的年轻人，开口说，“这位先生，您是？”
“哦，这是犬子，也是才刚刚加入从商这条路，今日过来让他看看合同是如何谈下来的。”
“这可是一笔大单，能够见识这笔生意谈下来可是很不容易的。你的运气不错，我相信，这会是你人生的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