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在城没说什么,在路边停了车,程棉说了声谢谢便朝宋屿那边走过去。
公园旁边是一片湖,风景极好,灯火通明,但是夜里风大又冷,没什么人会冬天的时候在这里散步,只有几对情侣不惧严寒,寻求一些浪漫。
风呼呼的吹,程棉冷得发抖,面包服又没有帽子,她只好披着头发,遮挡一半的脸,跟在他们后面很远的距离,时而看看湖面,时而看看他们。
不是说不喜欢江璃婉吗?为什么这个点还来这里吹着冷风散步?两人还走这么近,谁看了不以为那是一对年轻情侣或者夫妻。
两人是吃了晚饭后来到公园散步的,江璃婉回想起自己推掉朋友为自己庆生的派对而选择和宋屿共进晚餐的场景,心里堆了许多苦涩。
她定了五星级酒店,想和宋屿吃顿烛光晚餐,但宋屿喝了几口水,说没胃口,几乎什么都没吃,没吃饭就算了,她的蛋糕他也一口没尝,他从来不吃蛋糕,不管她怎么请求。
吃饭结束,宋屿就要回去,连送她回家的想法都没有,还是她请求他陪她来逛逛公园,当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他才不情愿的过来了,他能过来,也是因为这里回家顺路。
他不喜欢她,所有人都知道,可是努力了这么久最终还得不到,不是更丢人吗?
江璃婉紧了紧衣服,大衣的确不够保暖,她对宋屿笑了笑说:“还挺冷的。”
风吹红了她的脸,她的肩膀也轻微抖动,是真冷。
宋屿手揣口袋里,一脸漠然的说:“本来就没必要过来,回去吧。”
江璃婉楚楚的眼神看着他,“不是应该体现绅士风度吗?”
她示意他把衣服脱了给她。
宋屿没那个打算,“大冷天的,要什么绅士风度?”
江璃婉眼神黯然,“仅仅是作为同事,都没有一点感情吗?”
宋屿看了她单薄的外套一眼,倒觉得是自找的。
眼角余光,他瞥到不远处有件眼熟的衣服,那人忙转过身去看湖面,冻得浑身哆嗦。
原来身后有个跟屁虫。
他轻轻笑了,心里的郁闷一扫而光。
“我给你叫个车。”宋屿忽然开口。
他立即往前走,步子很快,边走边看手机,给她叫了滴滴。
这个点在鹿城的市中心不一定能碰上出租车,而他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下去。
江璃婉此刻才觉得身心冰凉,她几乎有点绝望的朝着他的背影喊着:“宋屿,难道你打算一辈子孑然一身吗?”
她哪儿配不上他,他是法学博士后,她更是海归的法学双硕士,她有颜有钱有才华,凭什么他要拒她千里?
凭什么!
宋屿没回应,留给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她的眼泪,她的哭诉,她的不甘,只有湖面的冷风听到了,并发出呼呼的声音。
风也在无情的嘲笑她。
正冻得脸埋进衣服里的程棉忽然看到宋屿走了,却留了江璃婉在原地,她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把人家姑娘扔半路上,他的确做得出来这种事。
宋屿到底还是不喜欢她,程棉心里舒坦了一些。
才不是喜欢他,只是想确定他有没有骗人。
回到小区,已经是晚上十点,程棉只想赶紧回去,手机忽然响了,是杨姐发来语音。
——程棉,我听说你住的比较远,你有车吗?
程棉边走边回:没有啊,我坐公交。
杨姐:公交得一个小时吧,以后你可能要天天加班,要不住宿舍吧,我们有免费宿舍可住。
程棉顿住脚步,一时兴奋的回了杨姐:好的,那我明天就搬过来。
她收了手机,心情急转而下。
说实话,她舍不得宋屿,她分不清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可是这突然的离别让她感到分外难受。
他们是没有交集的人,搬走了,以后或许再也碰不到。
她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是与不是,又能怎样呐!
站在门口,程棉忍了好一会才开门,一眼就看到宋屿戴着沾满泥土的清洁手套要进洗手间去,见程棉回来,他解释:“我买了一点向日葵种子,种下了,不知道行不行,你要不要看看?”
程棉张了张嘴,喉咙却被卡出一样,说不出话来,她只好点点头。
阳台多了好几个花盆,都种了向日葵,她看种子都在上面摆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宋屿站在一旁,拧眉问:“你笑什么?”
程棉开始扒拉土,手套都没戴,宋屿想递给她也晚了。
“如果是夏天可以这样,但冬天是不行的,种在外面会被冻死,要种在土里面,但不能太深,太深了它钻不出来,虽然种子生命力顽强,也要精心呵护才行。”
宋屿蹲下来,饶有趣味的看着她,“你还懂这个?”
“那当然,我可是农村长大的孩子,喂猪锄草施肥什么没干过。改明儿带你去农村长长见识。”
她话音刚落,他便说:“好,一言为定。”
生怕她反悔似的。
程棉看着他,怔住,又笑了。
程棉没吃晚饭,肚子饿的咕咕叫,正想随便煮点面条,宋屿忽然走过来说:“我也饿了。”
程棉问:“你没吃吗?”
“你怎么知道我吃没吃?”他漆黑的眼睛看着她,仿佛想探究点什么。
程棉收回目光,“这么晚了,以为你吃了。”
没吃饭两个人去湖边散步?
脑子有坑?
程棉本来饿的难受了,但想到宋屿要吃,也许这是他能吃她做的最后一顿饭,还是花了点心思做了顿精致晚餐——牛腩番茄面。
一口热汤下肚,整个人满血复活似的,身体舒服了比什么都好。
程棉偷瞄了一眼宋屿,他吃的很香,胃口十足,虽然总不承认她的厨艺。
她忍不住再瞄他一眼,想再看清楚,记下来。
他的脸轮廓鲜明,充满英气,他的眸子漆黑,看人的时候眼神很深,仿佛穿透了对方,看到了别处。他嘴唇很薄,呈绯红色,总不爱多说话,但只要一笑便让人觉得他的温和是多么真诚和可贵。
她还是那句感叹,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谁还能拥有彩虹不成?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值得铭记在心了。
她开口说:“宋律师,这一个月时间太感谢你了,像做梦一样。我找到工作了,提供宿舍,我想着就不打扰你了吧。”
宋屿的手指微震,他放下筷子,问她:“我有说你打扰我了吗?”
程棉的心一颤,不由的紧张起来。
她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还需要她,她就不走。
但宋屿却将筷子一放,起身说:“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