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助理表情凝重，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的闯入打破了诡异的氛围，令顾南衣呼之欲出的情绪被积压在了心头，导致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但此时的周助理正沉浸在检查结果中，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顾总，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男人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还好，就是头有些晕，你这是……”
“这是给你和林小姐准备的饭菜，老夫人说医院里的饭菜没营养，让李管家做好了送来。”
周助理一边解释着，一边将手中的保温桶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做完这些后，他看着手心里那张上面写着脑部肿瘤的报告，不由得叹了口气:“顾总，检查结果出来了……”
听见这话，一直滑动手机林碎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中浮现出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焦虑。
没错，她看似在玩手机，实际上一直注意着两个人的对话。
“什么问题？”
“是……脑瘤……”
短短的两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轰得一声在两人的脑袋里炸响。
周助理不敢去看顾南衣的双眼，只能低着头自顾自的开口，像是要将心中的恐惧都完全倒出来一样的:“我没敢告诉老夫人，她完全不知情……”
“顾总，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而还没等顾南衣开口，一旁的林碎握着手机的手已经下意识颤抖起来。
脑瘤这个东西可大可小，如果幸运，脑子里的肿瘤为良性，自然不会危及性命，也可以保守治疗。
但如果运气不好……
一想到顾南衣有朝一日会先离她而去，成为一捧冰冷的黄土，二人将再不会有争吵和交集，甚至再也无法相见，林碎的表情便猛然惨白。
怎么会这样？
就在她为此胡思乱想时，顾南衣也陷入了沉默。
他紧抿着唇，目光落在了周助理手中的那张检查报告上:“给我看看。”
他声音低沉，眼神晦涩，证明他的内心远远不如表面上平静。
周助理叹了一口气，将其递了过去。
打开那张报告单，男人眉头越皱越紧。
直到看向最底层结果那一栏时，整个人骤然颓废下来:“还真是倒霉……”
周助理从来没有瞧见过如此颓唐的顾南衣，顿时有些慌了:“顾总，你不要担心，我们积极治疗应该还是有几率痊愈的。”
“而且当时给你做检查的医生也说了，这个肿瘤他们还需要进一步查看，应该不会太过糟糕，所以……”
男人摆摆手，刚要开口，一旁上摆放的仪器突然开始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而他的脸色也骤然苍白下来，微微突出的眼球上布满红血丝，喉咙深处传出隐忍的闷哼声。
周助理也没料到顾南衣会突然发病，他微微一怔，赶忙扑了过来:“顾总，你怎么了？……”
“好痛……我的头好痛……像快要裂开……”
顾南衣单手攥紧了床边的护栏，表情狰狞，微微发白的指尖昭示着他此刻正在经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顾总……”
这时，只听“唰”的一声，床帘被用力拉开，林碎那张惊慌且着急的脸露了出来。
她从床上翻下来，光着脚来到了男人的身边，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快，快喊医生！”
助理此刻如梦初醒，用力点了点头，胡乱抓起了床头的呼叫铃按了下去。
一阵悦耳的音乐声传来，像是一剂镇定剂让三人都稍稍安定了一些。
顾南衣紧紧闭着眼睛，疼痛依旧让他视力模糊，无法集中视线。
但他抬头看向身边那个同样心急如焚，担忧不已的人时，心念却突然一动，反手抓住了那有些冰凉的手:“你……你关心我……”
四目相对间，林碎闪电般的惊醒，想要立刻收回手，但却被男人更加用力攥紧。
虽然林碎并没有说话，但她的反应却足以证明一切。
像是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但还没有等他开口，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而那些来不及说出的话也彻底没了机会。
之后便是一阵兵荒马乱，主治医生带着一群护士赶来了病房，立马围绕在顾南衣的床前忙碌了起来。
林碎和周助理被人群挤到了最后，只能远远看着一脸痛苦，满头大汗的顾南衣，却什么都帮不上。
接连医治了半个小时，顾南衣的痛苦才被缓解。
主治医生看了一眼仪器记录下来的数据后，神情严肃地对林碎两人嘱咐:“病人的肿瘤因为生长的位置特殊，所以必须要注意情绪的变化，不能生气，不能忧愁过度，总之以心情平稳为主。”
竟然真的是肿瘤！
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但林碎心里却一直抱着几分侥幸。
如今医生这番话像是一击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恍惚间，她只知道胡乱点头。
直到把人送走后，她这才缓缓转过身。
此刻顾南衣正怔怔盯着她，对视的刹那，回忆起刚刚她担忧的模样，薄唇微抿，开了口:“吓到你了吧？”
听见男人突如其来的询问，林碎一时间有些讪讪，但嘴却还是很硬:“你想多了，我不过是担心你突然死了，我拿不到补偿而已。”
得到这个答案，顾南衣眼眸低垂，轻笑了一声，不知是何意味:“行，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身上也穿着病号服？”
难道是因为他当时昏迷了过去，所以也吓病了？
其实早在先前他就想问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二人独处时间，他自然不能错过。
一想到林碎是因为担心自己才晕倒，男人的内心隐隐有些甜蜜。
瞧见他这幅神态，林碎多多少少猜到一些他的想法，冷嗤一声:“你不要多想，我住院不是因为你，只是喉咙不舒服而已。”
“再说了，你还是管好自己吧，说不定哪天你就走在我前面了。”
大概是男人经过不久前那阵慌乱，也已经接受了脑子里有个肿瘤的事实。
对于她的诅咒倒也没有生气，而是不在意地笑了笑:“走在你前面也好，这样我变成鬼，永远跟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