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礼数不周全的人,所以才想着让你不要着急下来,等我解决了这些麻烦,再跟你解释……”
“再说,林碎她和柏逸阳之前有过一些矛盾,就算是要怪,那也只能怪柏逸阳,谁让他……”
“我不怪她。”
但下一刻,轻飘飘的一句话将顾南衣给镇住了,嘴巴微微张大。
“奶奶……”
“我只是在想你既然这么在乎她,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她说的话呢?”
顾老夫人眼皮微抬,眼中的凌厉骤然迸发。
“我……”
闻言,顾南衣一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和她这六年发生的事情我不是不知道,而你又是我带大的,我也能猜到你在想什么。”
顾老夫人从躺椅上坐起身,指着不远处桌子上那一叠资料,神情严肃道:“你既然不想她离开,那么就要拿出态度来,而不是一个劲儿的凭借自己的心思去做事。”
“奶奶我……”
听着顾老夫人的这句话,男人眉头紧皱,嘴唇蠕动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总之,好好把握吧,不是所有人都会一直等着你,”
留下这句话后,顾老夫人就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只留下顾南衣一个人在书房里静静思索着。
回到室内客厅,老夫人在沙发上静坐许久,才让李管家把保险柜里的相册集给拿了出来。
看着那一本厚厚的,保存完美的相册,她紧绷的脸稍稍柔和,眼底隐约浮现出哀伤。
轻轻翻开,里面全都是她和一个女生年轻时的合照,二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顾老夫人轻轻摩挲着这些旧照片,眼眶有些湿润:“忽惊云雨在头上,却是山前晚照明……”
“照晚,一转眼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你要是还在该多好……”
寿辰彻底结束,整个庄园重新归为宁静时已经是早上五点钟了。
此时顾南衣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神情也从冷淡逐渐转变为疲惫。
他伫立在门口吹着风,看着不远处天空的边缘所浮现的青意,长长叹了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除了一些推广的新闻外,空白一片,再没有任何消息,不由得有些烦躁。
显然,林碎压根就不在意他究竟在做什么?
发觉这一点,顾南衣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动,拨通了周助理的电话。
“林碎呢?”
听着男人强压下的火气,电话这边的周助理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偏偏他不回又不行,无奈之下,只能咽了一口唾沫,小心开口:“顾总,林小姐已经安全回了酒店。”
“只不过那辆车的主人我还没有查清楚……”
听见这话,顾南衣的脸色更是难看。
没查出来……
按理来说,这次能够参加顾家宴会的人,都是帝都有头有脸的人物。
就算不熟悉,但也不至于连身份都查不出来。
这个女人未免也太大胆了,不认识人的车也敢上,难道不怕出事?
“开车来接我,我要去酒店!”
听出他声音中暗含的怒气,助理一时间,有些叫苦不迭。
这两尊大佛打架能不能不要牵扯他啊,他真的只是一个苦命的打工人!
“顾总,林小姐她或许只是……”
“嘟嘟嘟……”
但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已经被干脆地挂断。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周助理剩下的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好半天才叹了口气。
算了,他现在只能在心里祈祷林碎自求多福了。
而另外一头的酒店。
林碎今天难得起了一个早床,她拉开窗帘,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着外面的风景。
看着太阳逐渐越过地平线升起,璀璨夺目的日光照射在脸上,她不由得眯了眯眼,心情大好。
只不过这样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正当她坐在阳台的摇椅上享受清晨的阳光时,门锁突然传来了“滴滴”一声。
林碎一愣,下意识撑起身体,朝门口看去。
下一刻,便正对上了一张死人脸。
男人眉眼阴沉,正冷冷地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林碎眉头一皱,好心情顿时一扫而光,没好气地开口:“你怎么会来这里?”
听见她嫌弃的语调,顾南衣的嘴唇更是紧绷得厉害,眼眸深处更是蕴藏着难以控制的怒气:“我问你,你昨晚怎么离开的?”
没想到他一大早赶过来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林碎冷笑一声,重新躺了回去:“还能怎么回来的,当然是坐车咯……”
她的语气淡定,隐隐还带着几分嘲讽,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就好像在说有没有顾南衣都是一样的。
见状,男人表情越发难看:“我问你,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带走你?!”
“上一次宴会也是,你随随便便就跟着一个人走了,你有没有想过……”
“那跟顾总有什么关系呢?”
提起这些,林碎也一肚子的气,说起话来更是尖酸刻薄。
她眼睛微微睁开,冷冷剜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你不愿意做的事,自然会有别人愿意,你不相信的人,有的是人相信。”
“顾总,我们的协议时间所剩不多,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你……”
顾南衣拳头顿时攥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在皮肤下不断蠕动。
随即他想到什么,哼了一声,神情似有些嘲讽:“也是,只有你才会这样好心态,昨晚做出那样的事情后一走了之,完全不顾及别人该怎么办?”
而这番指责更是火上浇油,林碎眼神一冷,直接梗着脖子转过了头:“是,我没有顾及你的想法。”
“那我有没有说过我不想去参加寿辰呢?好像是你非逼我去的吧?”
话音落下,她精致的脸上当即露出一抹讥讽:“更何况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事?我不信你看不出来那个柏逸阳是在诬陷我,可纵使如此,你依旧没有帮我说话,反而任人侮辱我。”
“那个时候我不走,难不成还留在那里自取其辱吗?顾南衣,就算你只当我是条狗,我也应该有自己的尊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