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碎的坚持下,周语晴到底还是跟助理一起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顾南衣是怎么找过来的,但按照这个男人的性格,接下来恐怕还会有麻烦。
她不想,也不能在周语晴面前跟这个顾南衣起矛盾。
而出乎意料的是,在两个人离开后,顾南衣却并没有开口。
他一直不说话,这倒是让林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毕竟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男人……
两人一路无言,很快便到了酒店。
一下车,林碎便只顾埋头往前走,根本看都不看身后的男人一眼。
看着那道进屋的倩影,顾南衣的眼神越发阴沉,眼底隐藏着浓烈的怒气。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林碎,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但女人却像是没有发现一般,自顾自地在玄关处脱了鞋,朝着屋子里走去。
发觉林碎对自己完全视而不见,顾南衣再也忍受不住上涌的怒气,猛地上前一步。
“站住!”
终于还是来了……
林碎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停下了脚步。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助理已经匆匆赶到:“顾总,林小姐,周小姐已经安全送到……”
他本是为了汇报工作,可话说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发现情况似乎有点不对。
“辛苦你了!”
而这时,林碎已经率先开口。
与刚才的冷脸不同,此刻的她还带着几分温柔的笑容。
但却更加激怒了顾南衣!
对着他一句话不说,却对别人笑得这么灿烂,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你!”
在对上林碎甜笑的一瞬间,助理便有些头皮发麻,而这种危机感在顾南衣出声时到达了顶峰。
该死……
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立刻一个箭步上前,给自家老板倒了今天晚上的不知道第几杯茶:“顾总喝点茶,消消气。”
随即,他转头对着林碎低声道:“林小姐,我不辛苦,顾总才辛苦,他很担心你,从得知你去赛车后就一直惦记着你的安危,生怕你出事呢”
说着,他眨了眨眼,不断的给林碎传递着服软的信号。
若换作是以往,听到这个消息,林碎早已经感动得无以复加。
但可惜,现在的她早就不在意对方如何做,怎么想了……
于是,她冷笑一声,一脸不在意:“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他呢!”
“你什么态度?!”
闻言,顾南衣再也忍耐不住,低吼一声。
“我这态度有什么问题?”
林碎本就因为之前的事而没消气,此刻半步也不打算让:“什么样的价钱就是什么样的态度!”
此话一出,顾南衣更是怒不可遏,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你的意思是不是我给出的钱不够?!不够让你对我和颜悦色是吗?!”
怒火上头的林碎也不管不顾,直接脱口而出:“你才知道啊!”
“你以为你给我的很多吗?那些都是我付出了努力,该得的!”
没想到她会如此计较,顾南衣气极反笑:“好得很,林碎,既然你想,那我们就来好好算算清楚,这些年我到底欠了你什么?”
他这话本来是气话,可林碎却冷哼了一声,寸步不让:“好啊,我跟在你身边也有六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既然顾总这么大方,不如把这些年的工资算一下给我,”
“行,没问题!”
这句话是从顾南衣的牙缝里蹦出来的,微微扭曲的面容足以证明他此时的怒气已经达到顶点,只差一点便会倾泄而出。
看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林碎微微抿唇,随即想到什么,咬了咬唇,再次开口:“是不是这些年我所有的付出,你都会给我?”
顾南衣一时间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冷着脸点点头。
只不过下一刻,男人却突然开口说出了一句狠狠刺伤林碎心的话:“只是我有些不太明白,当年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卖得这么贱呢?如今却又来找我要补偿……”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林碎的眼睛倏然瞪大:“你说什么?”
大概是看面前的人面色有些不对劲,顾南衣纵使是心头再不悦,也没有选择继续往她心头插刀:“没什么,你开个价吧,我到时候一并给你。”
看着男人一副风轻云淡转移话题的模样,林碎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原来在他心里,她就是这样的人!
为了钱,轻易将自己出卖……
越想越难过,林碎只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大笑话!
她死死地咬着牙,纵使是心痛到无法呼吸,却依旧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无所谓:“我知道顾总不缺钱,既然你愿意给,那我也不会客气。”
“虽然你不在乎我,可这些年我确实真正切切喜欢过你,所以我希望你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同意我把小七带走。”
小七是他们在一起第一年时养的狗,但这段时间小家伙身体不好,所以便送去了医院。
本来早该接回来,可短短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至于她都忘了这回事。
不过现在想来,不接回来也正好,也省得再惹麻烦。
说这话时,林碎眼神悲切,满不在意地将以往的所有感情说得风轻云淡。
而顾南衣本就不满林碎如今的变化,存了心想要刺痛对方,但在听见这些话的瞬间直接怔住了。
她喜欢过自己?!
对他有过真心?!
念头一出,顾南衣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在意过他,但他却分毫未曾察觉?
思绪翻滚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那些忽视的,从未在意的片段。
每次晚归,她总会留灯给他……
半夜回来饿了,林碎也会在厨房里为他做一碗阳春面。
那些温情的时刻,他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
思索间,顾南衣的眼睛微微睁大,神情虽平静,但微微抽动的肌肉却泄露了他的内心:“你当真……”
“不重要了,反正一切都是过去式了。”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抹快意,但更多的是悲伤:“差不多就是这些了,我们拟合同吧,免得到时候又因为一些事争论不休,反而伤了这最后的体面。”
听着林碎的要求,顾南衣好似没有反应过来一般,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好久,眼神复杂而深切。
随后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对着一旁一直充当透明人的助理开了口:“去制定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