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战战兢兢道:“我一定如您所愿。”
看他如此上道,女人满意地哼了一声,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卡递了过去:“这里面是二十万,密码是六个一,够了吧?”
此话一出,医生的眼睛更是亮了,立刻点点头,双手接过:“够了够了,多谢陈小姐……”
他才刚接过钱,白大褂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顾南衣!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却正对上陈素期待的双眼。
他抿紧嘴唇,赶忙按照之前约定的接听:“喂……”
“刘医生,我是患者陈素的朋友顾南衣,想要找你了解一下我朋友情况。”
男人冷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透过扬声器的外放,传到了陈素的耳中。
她眉头一挑,看了刘医生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嗯,顾先生你好,你说……”
“陈素她现在是什么个情况?怎么突然要用保胎药?”
刘医生听见他问起这个,立刻坐直了身体,照着脑海中早就准备好的话术说了起来:“患者的身体状况不太好,首先是她的身体比较弱,再加上之前有流产的症状,其次,她的子宫壁很薄,胚胎着床不是很稳。”
“所以结合以上情况,需要给她斟酌用药。”
此时,顾南衣正站在落地窗前。
听着医生所说的情况,他的脸色也无比凝重:“情况这么糟糕吗?”
“是的。”
“不仅如此,若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直接打了的话,那么后续她再想要怀上基本上没可能了。”
“毕竟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她的子宫很薄,在这样情况下,刮宫后再怀,会特别特别难。”
刘医生的话语落在顾南衣的耳中,让他的神情有些难看。
正当他沉默时,刘医生再次试探着开口:“患者若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话,我们会尽快帮她安排手术的。”
“今天预约,明天就可以做流产手术了。”
闻言,顾南衣顿时有些犹豫。
平心而论,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一个意外。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将其留下!
但要是直接打了的话,对陈素的身体伤害又很大。
他没办法凭借自己的一己之私,彻底剥夺了陈素怀孕的能力。
一时间,顾南衣烦躁不已。
他深吸一口气:“你先给她用药吧,保住这个孩子再说。”
“好,我知道了。”
陈素看着电话挂断,脸上少见地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看了一眼心惊胆战的刘医生,冷嗤一声,直接站起了身:“行,这件事也算是彻底处理好了。”
“记住了,刘医生,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要清楚。”
“明白。”
迎着女人眼底的警告,刘医生哪里敢不应,当即重重地点点头,诚惶诚恐地将人送出办公室。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陈素摸了摸自己还没有显怀的肚子,脸上流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来。
她倒要看看,这次顾南衣还怎么逃过她的掌心!
而另外一头,顾南衣在打了那通电话后,就一直魂不守舍。
如果打胎,就会伤害陈素的身体。
可若是留下孩子,那他跟林碎便再无可能……
这些想法杂糅在一起,不断撕扯着他的神经,令他烦躁又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顾南衣感觉自己只感觉自己极为疲惫。
他开着车在高架桥上穿行,看着窗外繁华的景色,却并不想回去。
别墅自从林碎搬走之后,就一直空荡荡的。
他每次回家坐在漆黑的客厅,耳边只有钟走动的滴答声。
无边的孤寂将他死死包裹,只能在那片浓稠的黑里不断下沉。
回想起这些,顾南衣就更是厌烦。
索性方向盘一打,直接就朝着最近的酒吧去了。
或许在这个时候,只有酒精才能暂时麻痹他的大脑……
夜晚的酒吧纸醉金迷,到处都是前来寻刺激的人。
顾南衣进入酒吧后,就一直坐在吧台喝酒,暧昧混乱的灯光打在他的眉眼处,自然照出了他的孤单和忧愁。
这副模样自然吸引了不少前来搭讪的女人。
但顾南衣从始至终都没有给她们一个眼神,只是自顾自地喝着。
“再来一杯……”
看着放在眼前的空杯子,调酒师眉头皱紧了,耐心开口:“客人,你已经喝了很多了,不能再喝了。”
闻言,顾南衣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后,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再给我调一杯莫吉托。”
调酒师微微一怔,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将钱推了回去:“客人,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你喝的太多了,待会儿可能回不去。”
可这句话像是刺激到了顾南衣一般,他眼睛微眯,像是清醒了一些:“是啊,钱也不是万能的。”
“她不爱我了,也不在意我的金钱和权势。”
可酒吧里太过吵闹,所以调酒师根本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一脸茫然道:“客人,你说什么?”
“没什么。”
男人摆摆手,站起身,歪歪扭扭地朝着外面走去。
看他似乎要离开,调酒师立刻给一旁的服务员使了一个眼神,两个人立马上去将其搀扶住。
毕竟现在顾南衣还在酒吧里,要是出了什么事的话,他们酒吧负不起责任。
刚走出大门,一些为了抢生意的代驾司机马上就围了上来,开始一个劲儿地推销自己。
“老板要司机吗?我驾临八年……”
“老板,去哪里?需要司机吗……”
顾南衣被他们吵得头疼,于是随便指了一个。
被指到的那个人一脸兴奋,两步上前搀扶住了他。
“老板,去哪里?”
“玺园……”
“好的。”
……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半夜一点钟了。
“老板小心……”
随着代驾的声音落下,滴滴开门声响起。
就在他们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代驾感受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下意识抬头一看,刚好就看见了一个穿着旗袍,看起来雍容华贵的老太太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而那老太太在看见顾南衣的状态后更是眉头一皱,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荒唐!”
她的声音中夹杂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让代驾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管家,把代驾师傅给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