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拿过菜单，点了上面的几道菜后，交给了对方。
服务员离开时，特意将屏风拉了过去，整个空间里就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看顾老夫人面前的水杯还是空的，林碎当即站起身，拿起了一旁的水壶。
瞧着林碎娴熟的动作，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暗中点点头：“对了，你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累不累？”
林碎一边将开水倒进茶杯，一边小心冲泡着茶叶：“还好，说不得累，但也不是不累。”
顾老夫人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有些赞同地嗯了一声：“是啊，工作就是这样的……”
这家餐厅上菜的速度极快，两人闲聊时，菜已经陆陆续续上桌了。
番茄牛腩，翡翠炖虾……
都是她喜欢的！
可是老夫人怎么知道？
正当林碎一脸惊讶时，老夫人已经笑着开口：“尝尝吧，看看合不合胃口。”
她下意识抬头，看着对方温柔的面容，顿了顿：“……好。”
林碎早就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了，这会儿也不再犹豫，大快朵颐了起来。
顾老夫人大概是看她吃得香，也少见的吃了不少。
因为老夫人是个重口味，所以点了不少带着辣味的菜，没一会儿，两个人就辣得满脸通红。
“好像……没茶叶了……”
林碎翻了一下桌斗，里面空空如也，看情形应该是服务员忘记装进去了。
她当即站起身，准备自己去拿一些过来。
谁曾想，打开屏风的那一刻，却正好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
彼时，穿着灰色大衣，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刚好路过，二人对上视线的瞬间，都是一愣。
“顾少……”
“碎碎？！”
顾士泽大概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她，一脸惊喜：“你也是和朋友在这里吃饭的吗？”
说着，他探进头就要来查看。
却在看清对面人的瞬间，眼睛顿时瞪大，有些难以置信。
“奶奶？”
此话一出，林碎的脑子更是一懵。
能让顾士泽叫奶奶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顾家老夫人！
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林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转头看向一脸严肃的老夫人。
对方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会在今天暴露，惊讶的同时也多了一点惆怅。
“您就是顾老夫人？！”
看着林碎的嘴巴张成一个O字，仿佛可以塞得下一个鸡蛋的模样，顾老夫人在心头叹了口气，但还是点头承认了：“是的，我是。”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林碎的脑子一片混沌。
毕竟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当时宴会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竟然是顾家老夫人。
更甚至，对方竟然还隐藏了身份……
“您……”
思绪翻滚间，林碎的神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道。
“林碎，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也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看出她的纠结，顾老夫人有些无奈，只能耐心安抚：“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话，你肯定不会选择跟我认识。”
“我承认最开始认识你时，我确实有想要知道南衣这么多年一直金屋藏娇的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但随着深入了解之后，我才发现你心性善良，品行端正，我很喜欢你……”
“哪怕没有南衣，我们之间就不能来往了吗？”
顾老夫人的神情十分的真诚，眼神也很坦荡，反而叫林碎安心下来。
其实经过这几次的相处，她或多或少了解了几分顾老夫人的脾气。
更何况，对方要真想对自己做什么，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林碎点点头，脸上也浮现出了点点笑容。
她轻轻握住了老夫人的手，一脸真挚：“您对我如何，我肯定是可以感受到的。”
“所以您是不是顾老夫人对我而言，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您的情意才最珍贵。”
听着林碎的真心话，顾老夫人的眼眶顿时湿润了。
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好孩子，我也喜欢你。”
林碎微微一笑，轻轻抱住了她。
此时，站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顾士泽看见这一幕，也是心头触动。
说实话，顾老夫人的脾气如何，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除了顾南衣，对顾家任何子孙都不算亲近，却没想到竟然可以和林碎合得来！
这足以说明，林碎身上所散发的魅力足以让任何人折服！
他挑了挑眉，掩住眸中闪烁的异彩，低声道：“原来奶奶和碎碎是好朋友啊，还真是意外……”
而他的声音也打破了略显温情的气氛，林碎缓缓松开老夫人：“我也没想到……”
“顾少是跟朋友过来吃饭吗？”
“陪几个客户！”
顾士泽摆摆手，又看了一眼旁边神色不明的老夫人，这才低声道：“那……我就不打扰了，你和奶奶慢慢吃！”
“好！”
林碎一愣，回过神来赶忙点头。
本以为他走了，气氛会很尴尬。
可她和顾老夫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却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大概从一开始她就对老夫人充满好感，因此得知对方的身份，她也没有半分不适。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天，直到天边被夜色笼罩，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而刚一打开屏风，就又看到了顾士泽的身影。
“碎碎，奶奶，你们吃好了吗？”
看见他又守在这里，顾老夫人有些意外。
“你刚刚不是说要招待客人吗？这么快就吃完了？”
顾士泽笑着点点头：“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签好了合作一起来吃个饭。”
“吃完后，他们就走了。”
“碎碎，你是要回去吗？我送你吧！”
说着，顾士泽转头看向林碎，伸出手想要去帮忙提包：“刚好我从你家那边过，所以就顺路了。”
看着顾士泽大献殷勤的模样，顾老夫人的眉头顿时皱紧了。
头一次，她觉得自己的孙子实在是不争气。
明明跟林碎在一起这么久了，却也没能抢占先机，甚至还被别人给盯上了。
没错……
她的眼光何其毒辣，在看到顾士泽小动作的一瞬间，便察觉到了这小子对林碎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