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也不喜欢妖怪。
但他中午偷吃了李暮雨的丹药后,半夜就会说话了。
他高兴地偷跑出峨嵋道宫,在下院周围找了一整晚就想来向她道谢。
“我们逃走吧。”
趁着三十二位山神们围住了林锟,他把自己腰上的符牌取下来,想要挂在她的脖子上。
她虽然讨厌死了被他看到她长翅膀的丑样子,但她还是双眼放光,把玉牌抢到手里。
“快走——”
她不用他再催,四脚着地向法阵外仓慌爬走。
“你走前面,不许回头看。”
她推搡着江临渊,“否则就把肚子里的药给我吐出来。”
“李姑娘,你好凶……”
他觉得她人形的样子很可爱。
一看就知道她和李师兄是双胞胎的亲兄妹,就算有两支黑翅膀也没关系。
李师兄和蓝师姐在他眼中都是高不可攀。
这一男一女在十二剑派里早就被各位师兄妹们赞为了离尘绝世,道家双仙。
他们俩是十二剑派里容貌和修炼最为出色的弟子。
她就算是半妖,*走在湖边时的身影,就像湖上的白天鹅一样温和美丽,她抬袖掩眼斥责他时的举止更是端庄。
就算是现在,也是很漂亮可爱。
但他不敢多说。
她生起气来,就会变回妖怪的原形。
她会像阵法里那只南海凶妖一样,露出尖尖的鸟嘴。
他在湖边看到的时候,差一点就拨剑了。
李暮雨这时也想起,她妖怪的样子早就被江临渊看过了。
早上他在湖边耍.流.氓,还光.着.身.子走过来胡乱比划着乱叫,她真是太生气。
她变成鸟形把他吓走了。
后来她才想明白他是一个小哑巴。
她很后悔。
“……喂,你……”
她看着爬在她前面的江临渊,眼中闪过了害羞的欢喜。
他还是回来了。
刚才他还答应和她做道侣。
……
林锟的震天大笑声在法阵中响起。
他本来是要吓吓这小女孩子,让她心甘情愿跟他回妖岛,现在他在法阵里打得兴起。
已经现身出来的七七四十九位山神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正被他耍着玩。
“燕娘,你快看,我给你报仇了——”
李暮雨吓得不行,推着江临渊快逃,却发现他推不动。
江临渊扭着脑袋,眼中发光地看着林锟把山神们打得落花流水,他甚至还不自禁地往回爬了两下想看得更仔细些。
差一点撞到了她。
“喂!”
她生起气来又重重地扭了他一把。
他终于也醒过神来。
他也想修炼得比鹏妖林岛主还要法力高强,将来进青城内门做剑仙,但现在他和李姑娘加起来连一个金甲山神都打不过。
更不要说是林锟。
林锟一个指头就能让他们俩一起魂魄飞散。
想到这残酷的现实,这对少男少女对视一眼后,同时抱头鼠蹿,心里都很有志气地发着誓:
她(他)也要做剑仙,他(她)下次才不会这样没用地逃走……
……
“李姑娘,小心!”
好不容易逃到了大法阵边缘,她不知不觉就爬到了江临渊的前面,差点儿被四处在寻找着她的林锟发现。
缚仙索小法阵里的假人被这位妖仙察觉了。
江临渊连忙拉住了她,一起躲在了一颗大椿树后面。
“滚出来!”
林锟当然看到了江临渊,也看出他的铁冠和衣裳是青城派外门俗家弟子的模样。
“你是青城弟子,怎么到了峨嵋?”
江临渊被他的妖威压得喘不上气。
但他还是努力爬起来站直,打了个道喏,正色道:
“岛主,在下青城派外门弟子江临渊,随师祖与众位师兄、师姐到峨嵋访友。岛主是德高望重的海外散仙,为何不在南海修炼,却要到峨嵋山门外戏弄山神?”
林锟这还是头一回听人说他德高望重,大笑间也没有理睬这青城小弟子的鬼鬼祟祟。
“你看到一只受伤的燕妖了吗?”
他只是担心李暮雨。
“在下……在下……”
江临渊准备回答没看到。
这时,趴在树根边的的李暮雨拼命扯着他的裤角,几乎又要让他光一回,他总算也机灵了一回,一本正经答道:
“我看到她回峨嵋道宫去了。”
林锟没功夫理睬他,瞬间就从他和李暮雨的面前飞过去了。
“燕娘,你在哪里——”
他的轻唤声远去,
“你不要乱跑,附近有魔修很危险——”
要不是担心动静太大震伤到她,他早就破开法阵了。
一直见得他的身影远去,李暮雨吊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才敢放了下来。
她在脖子上挂了符牌,山门大法阵就会保护她。
林锟看不到她。
她总算是觉得安全了,得意洋洋地在大椿树边站了起来。
江临渊这时却突然想起,他答应过李姑娘要和她假装道侣。
他连忙向林锟追了过去,叫道:
“岛主,还有一件事,我和李姑娘早就相识,她今天一直在等我,我们打算——”
李暮雨被他吓呆了。
她扑上去,一把掩住了他的嘴,急道:
“不能说,他会杀了你的——”
她这时候总算觉得,威胁江临渊出头做假道侣的事,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江临渊和她一样法力低微。
幸好林锟早就走远了,没有听到江临渊的话。
“怎么了?李姑娘?”
他还在疑惑,“不是说好了要我帮你的?我不会说话不算数的。”
看到她一脸古怪之色,他又恍然大悟,安慰着,
“你不用担心。林岛主是南海妖首,我只是青城外门一个小杂役。他就算要杀我,也会偷偷地杀,不会在峨嵋山脚杀我的。”
“……”
李暮雨被他这一番言词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不明白他这样算聪明还是算傻。
想想他明知她是个半妖也愿意回来帮她,她咳了咳,摆正了神情向江临渊敛袖一礼,道:
“多谢这位师兄相救,小女是峨嵋剑派门下李暮雨,不知师兄尊称大名,是青城哪一位师叔的高足?”
她只从药篓上看到了“青城江临渊”几字的藤牌,但并不确定就是他本人的名字。
多亏刚才林锟没回头,否则一盘问就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