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笑而不语,只是珍惜地抱着她,查探她内府的剑元,为她修炼有成而欢喜。
“李师妹,这样你就能在长安城一直呆着了。”
她有资格下山了。
“江师兄,你说我师父知道我从龙门绝境回来后,会不会送我好多法宝?”
她得意洋洋,又小心观察着江临渊。
他居然没有因为伯益的事吃醋生气?
所以她也就安心地想着:
仙人分神真是个口风紧的大好人。
江师兄完全不知道,她居然会彻底忘记了他,居然会喜欢伯益还嫁给了他……
她觉得,她可以回去了。
“李师妹,再有半个月我就出宫了。你什么时候回长安城?”
她当然要去等着江师兄。
“江师兄,我明天就和哥哥一起回去。你要早点出宫好不好。”
“好,等我出了宫,过了冬天我们就去洛阳看牡丹花。”
……
深秋时节,洛阳城西苑牡丹花只有满园的残枝枯叶。
涂昊云站在了秋残时光中,突然看到了几缕秋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在老树下幻化成了一名女子的侧影。
她一身草汁染成的新绿色葛衣,长发用灰绿色的布条束在腰后,明眸如水,古襟长衣勾
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身。
“……夏姬!?”
他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不能上前,只试探着唤了一声,“是夏姬吗……”
“师兄——”
两名终南弟子赶来报信,落下来的剑风卷起一阵大风,那树下的身影便消失了。
站立在残枝之中的昊云皱眉回头,两位师弟被吓了一跳。
他面无表情的玉面上写着:
不要来打扰我,我在等心上人一起赏花。
“可是——”
可是这一园的残黄褐土,鬼影一个都不见。
师兄你那心上人在洛阳真不是你修炼得走火入魔发春梦吗?
小师弟撞了同行的师兄两下,打断了他的诉苦,抢上前笑道:
“师兄,城外邙山下有万株野生牡丹花,借了鬼王离宫气脉在秋日里万花盛开,洛阳城
花市里许多花户人家的小娘子们都去那选苗嫁接了,师兄要不要也去赏花?”
北邙鬼王把他们杀得落花流水,昊云再在这宫城西苑发花痴不去救场,事情就麻烦了。
终南剑仙想要夺取邙山离宫的计划就全完了。
“……哼。”
昊云不悦地御剑而起。
他当然是冲着种花小娘子们才去的。
今年难道他又白等了?
急跟上的师兄师弟很想劝说他赶紧从花痴梦里醒过来,只要没有他暗藏凡女鼎炉的谣
言,夺取道门宗主之位的康庄大道就在眼前。
但他们不敢说。
昊云最顽固的两件事人人都知:
第一,为保道门正统,应该以霹雳手段来应劫。
第二,他已经有道侣了。
什么要和李宝儿交好,要不要去结识他的胞妹,索性和她做了道侣大家就一团和气之类。
这样的话只有兵解归天的上任掌教能说,其他的人说出来就是找死。
“半妖不早就该一剑除灭?”
“送她进佛寺为尼也很好。她以前不就是和尚养的?”
“当她不存在。”
昊云师兄当着峨嵋李师兄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们真的看到李师兄额头上暴青筋了。
经了楼台观中的这一番争论,不论谁对谁错,围观的终南弟子们暗中都觉得:
李师兄果然是天生道胎。
气度不凡。
天生做宗主的料。
换了他们任何一个,早就一剑砍死昊云师兄了。
一前二后的剑光横过占地千亩的洛阳皇城西苑,来到洛阳西城外的邙山。
夕阳赤霞下,紫白两色的牡丹花海扑入眼帘,秋风吹过都化成了暖风花香。
剑光下坠,他旋身化光,落在了花丛中。
卟的一声轻响,重紫杨白的牡丹花瓣迎风摇颤,被他下落的剑风吹上了半空。
紫白两色的漫天落瓣,在赤黄霞光之间被暖风横吹而过,落了他两袖花雨。
偶尔有半片紫瓣轻啜在了他的朱唇之间。
辉照了他玉面悬鼻,剑眉星目。
蓝衣银罩纱,仙衣飘飘。
转眼前,便把秋光抛去,在邙山涧水边偷回了百里方圆一片天地春色。
昊云心中,却突然有了一点莫名的警觉。
这紫色白色的牡丹花海,怎么叫他想起了一名完全和他没关系的女子?
“师兄,这小飞剑是李师兄的胞妹所有。我们打听过了,她妖道*的修为,最喜欢就
是穿一身紫白两色剑气仙披,真是一位美人。”
多管闲事的师弟们时时刻刻在暗示:
你收了她的小飞剑,就是和她有缘。
他嗤之以鼻。
小飞剑被他直接丢进了洛水之中。
“师兄,师兄,李师兄的胞妹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李师兄的容貌哪一位长辈不夸?她真
的是一位难得的美人。只比蓝师姐差一点点呢。”
说起蓝玉暖,终南剑派的剑仙们都是一脸神魂颠倒。
“……”
为了蔑视李宝儿的妹妹,把蓝玉暖的脸喷成是丑八怪,昊云觉得他暂时还做不到这样果
敢坚毅。
剑光横扫在了霞光花海之间。
他不耐烦地叱喝一声。
“废话什么?布剑阵,杀光他们——!”
煞风景的是五六百的鬼将鬼卒,还有狼狈不截的一二百终南弟子,昊云就算是拨剑而出,
弥罗星剑亦不有兵伐之色。
剑光瞬间与射了星夜长空,与邙山花海交映艳色。
又是一阵秋风打着旋儿吹过,涂昊云看着夏姬在花海里走过去,化成一道风又消失了……
从半空下望。
洪水四溢的河道边,颗粒无收,然而泥人们开始学会了耕种水田。
河道无法测量,城堡无法砌高,然而泥人们创造了尺和规。
“启,为什么只有你们夏、东夷、契、尧唐、虞舜这些大部族才有资格推选禅让的首领?”
“启,为什么我们这些小部族,永远都要被大部落欺压,那怕我们的部首再出色,也不能成为禅让的待选?我们最聪明的部臣永远不能成为大首领身边的大臣?”
“……这是惯例。就像我父亲是首领,我就不能是首领一样。”
“启!你就不如伯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