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怒火的顾峰序在接触到路赫言淡然的目光时便好似被这股冷静所感染了一般，瞬间清明过来，而后就是对路赫言的一顿批评！
“你这都能忍？这是什么行为，你知道吗？你要是没有后手呢？就让他废掉你的乐器，毁掉你的演出吗？这对你来说，就没有一点点的影响吗？你那把琵琶……”
路赫言发现，顾峰序其实是一个非常嫉恶如仇的人，尤其是在乐器上面。
“我们本来就准备了备用的琵琶，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没有准备呢？你如果没想那么多，就只有一把呢？现在去哪里借，或者说，谁帮你再找一把？如果，我这边没有精益求精，需要配一把更好的琵琶呢？你是不是就打算，放弃这场演出了？”
“为什么要放弃？你说的这些，都没有发生啊，所以，顾老师，你是在生什么气？”路赫言虽然理解顾峰序的愤怒，却也无法感同身受，他从来不重外物，备用方案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习惯！所以这场演出完全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但为什么顾峰序要生这么大的气？
“路赫言，你是不是觉得，一场演出，上不上，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能耐，有那么多机会等着你，所以，你可以对这么一场两场演出不在意？不在意到你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你觉得，你这次放弃了，会得到同情还是诋毁？你是不是……”
路赫言皱起眉，将手里的琵琶放在一边，站起身用双手按住了顾峰序的太阳穴，而后轻轻揉了揉。
也许是路赫言指尖的冰凉让顾峰序清醒过来，也许是因为路赫言突然而来的亲密太过让人惊诧，顾峰序忽地闭上了嘴，而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不该跟你发脾气，从你的角度来讲，你现在这么做已经是最好的了。我只是，只是……”
“只是觉得我这么不将跟你的表演当一回事，不珍惜每一次机会是吗？”路赫言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些，没有那么冲，也不带任何其他的情绪，“我很珍惜每一次机会，也没有把跟你的演出不当一回事，因为知道，所以我才让他们抓了人，让学院去处理这件事。
“你知道吗？网上都说你的傻子，还说你是个瞎子。又说我是个走后台的，你以为，我会开心？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在这场演出中找回场子，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你所假设的那些都不存在，而事实证明，我确实没有丢掉这个机会，是不是？”
“你还真是，先把手放开，你手指按得太重了。”
“哦，好吧。”路赫言依言放开，但手指离开之后，顾峰序却发现有点不太适应了。他生气是生气，但头也是真的疼。
“你……”
“顾老师，你还是放松一些，不要把自己逼太紧，有时候，你所期望的东西，换一个角度，或许会更容易得到，太执着反而会适得其反。”
“那你呢？你对瞿和玉，也是想走这么一条换一个角度的路吗？你对他……”
路赫言抬头看向这个忽然将话题转到瞿和玉身上的人，不知道顾峰序是从哪里看出来他对瞿和玉有想法的，但他目前不敢有越雷池的行为。
“顾老师在说什么？瞿老师跟我就是普通的老师学生的关系，最多也就是个合作人，你这么问，难道是我哪里让你误会了吗？”
“你知道吗？一个人说谎的时候，会不自觉的眼神飘忽，也会有一些小动作，你刚才提到瞿和玉时，手指不自觉地握紧，这是说谎的证明哦。你对他，真的没什么？”
路赫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这个人的洞察力快赶上他曾经的老师了。他说谎时会有小动作，这是一直以来他都留存的习惯，因为这个，当年他差点被老师打断了手，也因此，在说谎这件事上，他一直会下意识蜷缩手指。
为了不暴露这个习惯，他后来杀了他的那位老师，也试图在那之后改变，但完全没有用。
顾峰序，简直就是个敌人！
“我不认为顾老师是个很适合谈论这些的伙伴，所以，我保持不予回答的权力。对了，表演要开始了，我们先过一遍吧。”说完，路赫言从顾峰序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机，而此刻站在门外的瞿和玉却是一脸复杂。
随后，他找了个地方点了一根烟，明明灭灭的火光让他有些的思绪变得混乱。虽然知道路赫言在说谎，但他依旧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个小孩好像比他还要保守的样子。
“这么快就要放弃了？”站在黑暗与灯光交织的门口，说话的人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而瞿和玉看向门口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在酝酿着什么大招呢，怎么，这么快就觉得累了？”
“乐声，你总会找人的弱点。”
“我不仅会找弱点，还想提醒你，你家小孩的表演就要开始了，你如果想错过的话，我也没有意见。其实，我有些想劝你放弃。
“你也看到了，他家三个哥哥，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难缠，在晚会上应付别人滴水不漏，找人谈判完全是游刃有余。那位以和气但个性独特的和导在路胤手底下没有过到五个回合，就把新戏的主角试镜交了出去，你觉得你能过他们那一关？”
“我觉得，我过了他这关，就没有任何问题了，但你也看到了，他还年轻，没有定性，我恐怕等不起。”此时瞿和玉的眼神十分可怕，但因为是在昏暗的角落，因此并不能被看见，但他知道，自己有些忍不住了。
“那你是想给他下猛料？我看难，他连小顾那一关都能轻松破解，你还有什么猛料可以下？要说，他万一真没那个意思的话，你可就将人给……”
“放心，我会悠着点的。”
“你，真的是，看来你的病还没有好，你……你要不还是放弃跟他接触吧，我不希望看到你最后造成不好的结局……”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