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穆川的脸倏然冷下,“沈汐汐,难不成你想告诉我,这些恶作剧就是我们的孩子?”
在他眼里,这滩血迹就是恶意准备的恶作剧。
“恶作剧?”沈汐汐顿了顿,震惊的抬头看过去,怎么都没想到这番话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傅穆川神色未变,“不然呢?沈汐汐,我是不是该夸奖你,这次连道具都准备上了?”
“还给我!”沈汐汐不再理会他,只是严厉喝止着他将盒子还回。
傅穆川皱着眉,心里颇为不适。她对顾淮书那么温柔,对他却这么不耐烦么?
“沈汐汐,你这道具不就是为我准备的吗?我若是还你了,你精心设计的计划不就落空了么?”
他冷笑一声,故意将手里的盒子举高,就是不让沈汐汐拿到。
他不甘心,明明是她三番五次的欺骗,甚至把他当傻子一样耍,要是换成别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可她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面前。
普天之下,也只有沈汐汐才能在他心里有这样的殊待了。
“傅穆川,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不是道具!这是我的孩子!”沈汐汐被气红了脸,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的孩子为了救他的父亲而死,可现在,孩子都不在了,还要被所谓的父亲调侃。
“还给我!”她努力的踮起脚尖去够男人手里的盒子,可她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一个没站稳就朝地上摔了出去。
傅穆川见状,立即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
可也就在此时,他手心里的盒子滑落了出去。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个盒子在空中旋转。
小落和王妈疯了一般的上前,可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接住。
只听到砰地一声,盒子坠地,里面的血瞬间洒了出来,无数血滴在空中飞扬,一下染红了地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孩子……全洒出来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一股异样的味道散开,弥漫了整个空气。
沈汐汐踉踉跄跄的跪坐在地,颤抖的双手不断捧起地上的血朝怀里抱去。
她满手鲜红,在地上胡乱的捞着,仿佛这样能多留住一点……留住自己的孩子。
可血怎么是能捞的起来的呢。
“不……不要,孩子,我的孩子!”
她弯着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整个病房里,声声凄惨。
见她这幅模样,傅穆川却愣在了原地。
他明明认为这一切都是假的,可看到她哭的这么伤心绝望,他却不由自主生出一股内疚的情绪。
他明明想说句抱歉,想解释自己是为了怕她摔倒才会手滑,可一张嘴,话却变成了伤人的利刃。
“别哭了,不就是一盒道具吗?你喜欢,我待会让叶风给你找几袋血给你玩……”
话没说完,倏然,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沈汐汐冷冷看着他脸上浮现的巴掌印,上面还带着孩子最后的血渍。
她寒着目光,一字一句道:“我说过,那不是玩具!”
她的孩子没能顺利出生,现在就连死去,都不能安详的走。
这是她身为母亲,最为愧疚痛苦的事。
傅穆川被激怒,将她从地上拽起:“沈汐汐,你就仗着我爱……仗着我不会伤你,肆意妄为!你真以为我不舍得伤你么!”
他冷冷对上她猩红的双眼,说:“叶风,把她……关进水牢!”
“傅爷,水牢太过凶猛,就连傅东城都没能熬过去。夫人身子娇弱,这恐怕……”叶风低垂着脑袋,想劝他收回命令。
傅穆川淡淡扫了眼沈汐汐,“只要你肯认错,我可以考虑。”
他并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孩子,还以为一切都是假的。
“认错?好,我给你认错。”沈汐汐抬腿,步步朝他走去。
她的态度是那样的决绝,深深刺在男人的眼中。
“傅穆川,我错了。我错在不该在十九年前心生怜悯救下了你。”
“我错了,错在不该来这和你相遇。”
“我错了,错在不该对你这样无心无情的暴虐男人产生期待。你这样的人,永远不值得被期待。”
“我错了,错在这一次,更不该不顾一切的去救你。”
……
直到她的脚尖碰在了傅穆川脚尖上,她才停下脚步抬头看他,只是那眼里除了恨外,再也没有了其他感情。
“傅穆川,你满意了吗?”
她眼里的恨意让傅穆川措手不及,这是他从未在她眼里看到过的神情。
“你……”
不等他碰到沈汐汐,顾淮书挡在她面前,拍开了他的手。
“傅穆川,你有什么资格将她关进水牢?你这种行为叫囚禁!”
他用手臂将沈汐汐护在身后,公然和傅穆川对上:“今天有我在,谁也不能带走沈姐姐。包括你,傅穆川!”
“顾淮书,你想死吗?”傅穆川歪了歪脖子,眼里迸发的杀意怎么都藏不住。
“傅穆川,想死的,是你!”顾淮书毫不客气的怼回。
两人对峙间,仿佛无形的空气中多出了一头狮子和老虎。
争锋相对,谁也不输谁。
就在这难分上下的凝固气氛里,一声呵斥从门外传来:“都举起来手!”
紧接着,无数执法者手持武器破门而入。
他们迅速将病房包围了起来,巡视了一圈屋内的人后问道:“谁是沈汐汐!”
突然出现的执法者让里面的众人都措手不及。
“我。”沈汐汐举手沉声回应。
两个执法者迅速拿出手铐,步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见此情形,傅穆川和顾淮书同时迈出一步,挡在了沈汐汐面前。
“你们要做什么?”
执法者说:“我们接到报警电话,说沈汐汐杀人逃逸。随后我们在傅家搜出了傅东城的尸体,也在地上看到了用血写的汐字。”
“所以,现在沈汐汐是此案件的嫌疑犯,她必须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听到这话,傅穆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故意杀人,一旦被判处下来,那最少也是七年起步。
在水牢,他还能庇护她,放了她。
可一旦她进了监狱,那就难办多了。
顾淮书俨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监狱里的险恶,远比傅穆川的水牢恐怖的多。
沈汐汐才刚经历完手术,他绝不能让她去那种地方。
“今天,谁也不许带走她。我说的。”他冷冷回道,已经做好了要和执法者打一架的准备。
傅穆川也道,“沈汐汐是我的妻子,就算出了什么事也该由我来管。”
执法者们自然知道他的来头有多大,只是……
“傅总,傅东城之死一事现在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造成了很大的舆论压力。”
“我们必须将嫌疑犯沈汐汐抓捕归案,否则我们和上面都本不好交代。”
他们也不想和傅穆川为敌,但实属没办法。
“舆论?”傅穆川皱着眉。
这是在傅家发生的事,而且他特意交代过叶风,不许将此时外传。
既如此,又哪里来的舆论压力?
叶风立即查看着手机,果不其然,微博和各大新闻网络全部被一条资讯占据。
###傅穆川妻子涉嫌杀害自己的公公傅东城,尸体已在傅家发现,死前曾用血写下汐字指认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