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穆川看着沈汐汐毫不知错的模样,神色陡然一冷。
他倒是要看看,她能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
王妈见沈汐汐在外面淋雨,吓了一跳。
她立即对着傅穆川低头求情:“先生,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惩罚夫人淋雨啊?不管怎么样,夫人她还怀着身孕啊!求先生您放夫人一马,让她先进屋吧。”
叶风见状也不忍劝道:“傅爷,夫人刚动完手术,又怀着孕,身体最是虚弱的时候。就算不为夫人着想,那也该为了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
傅穆川冷冷瞥了眼在雨中淋着的沈汐汐,冷漠开口:“今天谁也不许替她求情。”
“除非她认错,否则今天她就是死在外面,你们也不许插手去管。”
王妈被傅穆川这坚决的态度吓到了,急的一头是汗,她对着沈汐汐劝道:“夫人,您也知道先生的脾性。只要您低个头认个错,先生就会放过您的。”
雨水砸在沈汐汐的眼睫毛上,砸的她睁不开眼。
她的声音穿过响彻天际的雷声,铿锵有力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里。
“我没错,为什么要低头认错?”
她坚决的样子让傅穆川的脸上越来越难看,白雪有意在这场无形的大火中再加上一把柴。
“沈清清,就为了一个傅东城,你要这般伤害穆川哥哥吗?这般伤害你和穆川哥哥的孩子吗?”
此时,被打晕的小落醒了过来。
看到沈汐汐站在雨中,她面露惊讶,再看到身边那一众人时,她立即反应过来是发生什么了,毫不犹豫的跑进雨中,甚至不忘脱下身上外套遮挡在沈汐汐头上,想为她遮风挡雨。
但雨太大,外套很快被雨水打湿淋透。
滴滴雨水顺着发丝落下,她咬牙跪在雨地里,对傅穆川说:“先生,我可以用性命发誓,夫人绝没有做背叛您的事情!”
“当时我一直在夫人身边,獾园发生了什么,没人比我更清楚。”
面前的傅穆川神色冷峻,整个都散发着不可靠近的压迫感,雷霆在他背后闪过,他就像是高贵的君王,无人敢反抗。
小落身体忍不住抖了抖,但她很快忍住,捏住了拳头抬头,将当时的情况陈述而出:“夫人之所以会去獾园,是因为催眠契约即将到效,她去是为了亲手抓住傅东城。”
“差不多12点40分时,傅东城如约回到了獾园,甚至打晕了我,还攻击了夫人!”
“如果夫人和傅东城真是合作关系的话,她又怎么会将傅东城抓回獾园?傅东城又怎么会攻击夫人呢?”
白雪见势不妙,立即打断她的话,说:“这又能确定这是不是沈清清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呢?”
“毕竟19年前,她就能自导自演出了一场害死了傅妈妈又假意救了穆川哥哥的好戏。这一次,或许她又是故技重施呢?”
提到19年前的爆炸案,沈汐汐倏冷的睁开了眼眸。
白雪被她盯的后背发凉,“沈清清,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沈汐汐迈步往前,一把将站在屋内的白雪拉到了雨里。
“白雪,你还有脸提19年前的爆炸案?傅妈妈车里的炸弹是谁放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白雪瞪大双眼,惊恐一闪而过。
她拼命挣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她还在装傻,沈汐汐冷笑一声,在漫天大雨中,她启唇,一字一字犹如千钧般捶进白雪的心里。
“三千块。”
“你,你说什么?!”白雪惊的合不上嘴,沈汐汐怎么会知道三千块的事?
沈汐汐冷言呵斥道:“就为了三千块,你害了一条人命!白雪,这十九年来,你可吃的下,睡的着?你就不曾梦到过傅阿姨来向你索命吗?”
白雪的一张脸在雨中被吓得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十九年前,她无数次梦到浑身是血的傅妈妈来找她,问她为什么要杀了她。
这些秘密,她准备烂在肚子里。
可没想到,沈汐汐竟然会知道这些。
沈汐汐还想再质问,一条手臂却倏然从她面前晃过。
傅穆川却抓住了她的手臂,将白雪护在身后。
“够了沈清清!自己做的罪事,还想栽赃嫁祸到别人身上吗?你就在这好好反省吧。”
丢下这句话后,他便带着白雪头也不回了走进了傅家大厅。
“穆川哥哥,谢谢你相信我,保护我。”想到刚刚男人保护她的举动,白雪不禁红了脸。
傅穆川漫不经心的喝着茶水,眼神却频频看向站在大雨中的沈汐汐。
“你想多了,我会管你无非是为了玉儿。你是玉儿的好闺蜜,若你出了什么事,玉儿醒来后生气。”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在告诉她,他对她所说的一切并不是出于保护和相信,只不过都是为了他的妹妹。
白雪听完有些尴尬,当发现傅穆川正在偷偷打量看望沈汐汐时,她妒忌的咬住了下唇。
为什么?
为什么她都将杀害傅妈妈的罪名栽赃嫁祸给了沈汐汐,为什么他还是这般关心、在乎她?
雨越下越大,嘈杂的声音也扰乱着傅穆川的心。
隔着大门,他看似冷漠自在,可实际上眼神却落在了沈汐汐受伤的腿上。
他端在茶杯上的手骤然收紧,又急又气。
这女人怎么就那么倔?
明明只要低个头认个错撒个娇的事,他就能原谅她的。
“叶风,去问问她知错了没。”他端着茶抿了口,不动声色的说。
叶风刚准备走出大厅,却又再次被他叫住。
“等等。”
傅穆川皱着眉,如果他让叶风去问了,这不就显得他很关心她吗?
犹豫再三,他又改变了主意:“别问了。”
叶风看的出他是想给沈汐汐一个台阶下,说:“傅爷,你明明就很关心夫人,为什么不好好听她解释呢?又为什么不信任她呢?”
叶风的话重重的落在傅穆川的心里,他脸上露出些许疲惫,喃喃道:“从十九年前我母亲死后,我就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一个人。”
“直到她的出现,我重新开始学会信任。但是,她却和傅东城一样,欺骗了我。”
他不是不想听她解释,也不是不想相信她。
而是怕听但太多,信的太过,最后输的一塌糊涂。
沈汐汐透过大雨看到了大厅里矜贵优雅喝茶的傅穆川,和外面的大雨磅礴截然不同,里面看起来是那般的明亮温暖。
雨水砸在她的眼中,让她视线模糊,看不清里面男人的神情。
一门之间,他在天堂,她在地狱。
彻骨的凉意传遍她浑身每一寸血肉、每一寸肌肤。
脑海中再次响起傅东城嘲讽的声音,“你不顾一切站在他身边,保护他信任他,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他会信你吗?你做的这一切值得吗?”
冰凉的窒息感宛如毒蛇一般,一口咬在她的心脏,一阵剧烈的绞痛感后,她的头也变得昏沉。
磅礴大雨中,她终是一下无力,晕倒在地。
是啊……值得吗?
晕倒前,沈汐汐仿佛看到一道矜贵的身影从温暖奢华的大厅跑出,朝着她所在的大雨中,奔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