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吹散屋里的药味,清棠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换上新衣裳去了厨房做饭。
“清棠姑娘,早。”门口响起春燕的声音,带着些许睡意。
“早啊,这几天辛苦你们了。”清棠笑眯眯问道,又看到桌上摆的两碗粥,“咦,你已经做好了早膳。”
“是的,因为不确定您会不会在这里用膳,所以我做的比较少。”春燕说着,又打了哈欠。
“够啦,我喜欢清淡点的。”清棠说道。
春燕含笑施礼退下了。
她端着两碗粥进了屋子,将其中一碗递给了清棠。
“姑娘,您趁热吃吧。”她笑道。
清棠接过碗坐在椅子上,看着春燕。
“昨夜你累了,去歇息吧,我自己可以的。”她柔声说道。
“不累,姑娘做什么我都愿意的。”春燕说道,又低垂下头。
清棠叹气。
“你是不是担心…”她迟疑一刻,“担心我嫌弃你?”
春燕猛地抬起头,脸上浮现惶恐。
“姑娘,奴婢,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她急忙跪下,“姑娘千万莫误会。”
看着她诚惶诚恐,清棠忙上前将她搀扶起来。
“春燕,不要怕,我没有怀疑你。”她安抚道,“我只是猜到你心里的顾虑,其实你真的很好,你很勤劳很聪明,做饭也做得好吃,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
她说着笑了笑。
“只不过你年纪太小,我把你当妹妹待,等你年龄再大些,懂事些,我就请夫人替你寻个人家,不让你再受苦。”
她一直将春燕视为妹妹般照顾,从未考虑过春燕会不会因此有了其他非分之想,但现在看来她想错了。
春燕没有说话只是泪流满面。
“姑娘,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对我越好,我就越愧疚。”她哽咽说道,“我只盼望能伺候好你。”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我再熬点鸡汤,姑娘你趁热吃,我先去忙了。”她说道。
清棠看着她转身出去了。
她拿起勺子吃着粥,心里沉甸甸的。
不管是什么缘故,这都是一场悲剧,或者是命运捉弄。
但她不会认输,也无路可逃。
吃过饭后,清棠来到了锦绣坊查看其他人的绣品。
这里的绣娘和伙计都很努力,尤其是绣图上的花样更加精致漂亮,清棠很满意,她叮嘱他们要注重质量。
“姑娘放心,我们知道。”绣娘们笑呵呵的说道。
清棠又仔细的检查了其他人的绣品,除了有两件瑕疵外,剩余的基本都完工。
她满意的笑了笑。
“大家做的不错,这个月给你们涨月钱。”清棠说道。
绣娘们顿时高兴不已。
“谢谢姑娘。”她们感激说道,又纷纷表示自己会继续努力。
正说着外边传来吵闹声。
清棠挑眉。
“怎么了?”她皱眉问道。
“清棠姐姐,有人闹事呢。”小丫鬟跑进来喊道。
“谁呀?”清棠问道,“我倒要去看看。”
“你凭什么打人!”
听到外边传来的争吵,清棠迈步走向前院,刚到门口就听到一声尖叫。
这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的哭声。
清棠脚步停下。
她的视线扫过院内,看到角落里站着一群人,围成了圈子,里面似乎有女孩子的哭喊声。
她微微皱眉,看到角落里站着一个穿戴朴素,看着像村妇的女孩子。
她的衣裳破旧脏污,手指粗糙,发髻散乱,显然刚刚在和人拉扯。
清棠收回视线,迈步向前厅走去。
“清棠姐姐。”身旁传来丫头们的声音,带着焦急的呼唤。
“没事的。”清棠说道。
院内的嘈杂忽的变静,紧接着响起惊叫声。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吗?快来人呐,杀人啦…”那女孩子凄厉的喊道,带着几分慌乱,“救命,救命啊。”
院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哪个敢在我们锦绣坊撒野?”
伴着一声喝斥,几个男人冲进了前院,挡住了院内的视线,随后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夹杂着女孩子的惨叫声。
“你们别打我媳妇儿。”有人喊道,伸手推开众人扑了过去。
围观的人吓坏了,连滚带爬的躲开,一片混乱。
清棠站在原地,看着混乱中跌跌撞撞的女孩子抱住一个人胳膊哭泣。
这女孩子竟然是有丈夫的。
清棠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看向另一个方向,那里站着三个男人。
清棠恍若未闻径直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来。
“我们不跟她废话。”有人哼道,“打死这泼皮。”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前厅的注意,一阵骚乱后,掌柜的带着一群人疾步而出。
他一出现立刻被眼前的场景震呆了。
四周狼藉不堪,地上还躺着三人,其中两个鼻青脸肿,还在哀嚎呻吟。
李掌柜皱起眉头。
“你们闹事偏偏选在我们锦绣坊门口是什么意思?”
那个小丫头立刻扑了过来。
“这位爷,不知道你们这里还收不收人,只要能给我一口饭吃就行。”
听到小丫头祈求的话,清棠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看样子应该是这个小丫头被父母卖给别人做妻子,她不愿意,逃出来。
这才发生了这一幕。
清棠摇摇头,虽然这种情况她并不少见,但总觉得可怜。
李掌柜也愣了下。
“什么叫能给口饭吃。”他神情严肃,“你这丫头是不是糊涂了?我们店招人是要经过考核的,不合格的绝对不收。”
“可是……求求你。”小丫头呜呜哭起来,“给我一个机会吧。”
李掌柜默然。
这是最残酷的现实,但却没法避免,他叹口气,摆摆手。
“算了算了,你先回去吧,等有合适的人选了我会通知你,现在这些人不合适。”他说道。
小丫头抹泪,冲他施礼叩头离开了。
“你们怎么回事?”李掌柜怒视着躺在地上的二人,“我们锦绣坊规矩森严,你们这样闯入闹事,如果报官抓到衙门里,你们担不起罪责。”
这句话威胁的味道十足,但挨揍的两个人毫无惧色。
“报官就报官。”他们呸了声,“我兄弟二人在牢房里吃尽了苦头,早就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