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您是学医术的,或许有办法医治他。”
清棠迟疑了一瞬,终于答应了。
清棠跟着嬷嬷,带上了银钱,匆匆离开宅子,往城西赶去。
“我要去济世堂找掌柜的。”清棠说。
济世堂是京城最负盛名的医馆,每月初五,济世堂会免费诊脉,提供药材。
“姑娘要去看大夫?”陈嬷嬷惊讶道。
“是。”清棠点点头,说道,“我总要试一试吧。他既然从山崖上摔下来,肯定是受了内伤。
若我能医治,就是积德行善;若不能,那也尽力了。万一我能救活他,也是他命大,他该感激我。”
她虽然年纪小,却有这种豁达心境,陈嬷嬷很赞赏。
她说道,“如此甚好。我陪着您去,若有需要,咱俩商量着办。”
二人骑马赶往城西。
清棠还是有点担心,问陈嬷嬷:“嬷嬷,这个人真的是个好人吗?他会不会害我?我不喜欢他,总觉得怪怪的。”
“不怕不怕。”陈嬷嬷笑眯眯说道,“他既然从山崖上掉下来,就一定受伤极重。他又晕过去了,咱们运气好,捡了条命。”
清棠点点头。
“您说得对。我这辈子没求过神拜过佛祖,只希望我和我在意的人能够平安顺遂,不要遭灾。”清棠说道。
陈嬷嬷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二人抵达了济世堂。
济世堂门庭若市,进进出出的病患络绎不绝。
陈嬷嬷领着清棠去见济世堂的掌柜。
济世堂的掌柜姓张,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穿青色锦袍,留着三缕胡须。
他正和几位伙计在整理库存,给前来求医的病患开方抓药。
“张先生。”陈嬷嬷恭敬行礼。
张掌柜看到了她,立即热切笑道,“陈妈妈,你又来给姑娘抓药?快些坐,我马上就好。”
陈妈妈便领着清棠坐下。
张掌柜给清棠把脉。
清棠一直乖巧等着,也不说话,静静坐着。
把完脉,张掌柜收拾东西准备回府。
陈妈妈却忽然说:“张先生,我家姑娘有个朋友,伤势严重,特意让老奴请您过去瞧瞧。”
张掌柜略微停顿。
随后,他爽快答应,“好啊。我刚回来,也有些累。我先告辞,稍后咱们走街串巷的,慢慢聊。”
陈妈妈点点头。
张掌柜离开后,陈妈妈亲自带着清棠往济世堂外走去,并叮嘱清棠说,“姑娘,待会儿您记得不管看什么,都要忍耐。张先生脾气古怪,他看病,一向只用草纸。
你可千万别说话,更不要乱动,免得惹恼了他。他不高兴,谁劝都没用的。
还有,你要是有什么问题,记得叫老奴一声。老奴会帮你的。”
清棠点头,表示记住了。
陈妈妈松了口气。
济世堂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马车帘幕挑起来,露出张掌柜的脸庞。
他长相清隽,颌下留着短髯,一副文弱书生模样。
他朝清棠拱了拱手。
“姑娘请。”张掌柜说道。
他态度温和,语气也柔软。与他平常的傲然冷酷截然不同。
清棠心底有了几分期盼。
张掌柜领着清棠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启程。
马蹄踏踏而响,济世堂距离锦绣坊,约莫半炷香的功夫。
马车摇摇晃晃,很颠簸。
清棠紧紧抿唇,她心里忐忑不安,有点不知所措。
突然,她听到马车旁边响起了脚步声,有轻盈的女子步履款移,越走越近。
是谁?
她撩起了帘子,一股淡雅幽香钻入鼻端。
清棠愣住。
她看到了一个身姿婀娜、容颜俏丽的美貌少妇,正含情脉脉凝视着张掌柜。
清棠脑海中嗡的炸开,全部空白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呆呆坐着,忘了挪开目光,怔忡看着两人。
张掌柜也看到了她,微蹙眉,显得有点尴尬。
“张先生。”那美貌少妇轻唤了句,语调柔媚,仿若莺啼,令人心酥骨麻。
她声音很熟悉。
清棠恍惚,梦中,她也喊了声“张先生”。
张掌柜低咳了声,打破沉默,“柳氏,这位姑娘身体有疾,您……”
“我懂。”柳氏娇嗔道,“难为你,每次来都不忘替我寻摸新鲜姑娘。”
她语气轻柔,满眼的情义流转,让人无处逃避。
张掌柜苦笑:“您误会了,不是寻摸,是……”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柳氏打断了张掌柜的话,伸出葱段般纤细玉指,捏了捏张掌柜的耳朵,“咱们不谈公务。”
说罢,她又对清棠道,“姑娘不必惊慌,我是张先生的人。”
清棠仍是茫然的状态。
眼看着清棠这样,无奈之下,张先生便让清棠先回去,自己晚点再去处理那个人的伤口。
清棠回家之后,却发现早上那个人此刻已经不翼而飞。
在三寻找过后,发现那个人的确已经离开了这里,清棠这才将自己锁进屋子里。
她靠着窗台,望向院内的梅树,思绪飘飞。
她躺倒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翌日,她依旧穿着昨天的衣裳,梳了两条辫子。
她推门出去,就碰到了张伯。
张伯面色严肃。
看到了清棠,张伯脸上挤出个笑容:“小姐,今儿早膳您吃什么?厨房已经准备妥当了。”
“随便吧,吃什么都行。”清棠道。
她一夜没睡,整个人蔫蔫的,没有食欲。
张伯瞧见了,关切询问她,要不要歇一会儿。
清棠摆手拒绝了。
“您不舒服,要不要喝药?”张伯又道。
“张伯,我昨夜没睡着。”清棠叹了口气,说。
“怎么没睡好?”张伯关切问,“您做噩梦了吗?”
“是啊。”清棠点头,眼圈又红了,“做了个噩梦。我梦到我的爹娘……”
张伯大惊,道:“怎么会梦到?他们俩不是走丢了吗?”
清棠垂下眼帘,掩饰眼底黯淡,“是啊。我总觉得,我爹娘没死,我只是被抛弃了而已。”
她的声音很轻,透出无限伤怀,令人听闻就忍不住揪心。
张伯顿时哑口。
半晌,他轻轻拍了拍清棠的肩膀:“姑娘,别担心,你一定能等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