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棠站在院墙角落里,目送着罗慎的马车消失,她的脸颊还火辣辣的。
她摸了下自己的脸,有点疼。
她忍住心悸,进屋去换衣裳。
丫鬟们服侍她更衣。
换好衣裳,梳头的时候,清棠忽略了发鬓间的钗子,只管梳理散乱的青丝,却不料梳了几次都没梳顺。
梳头的丫鬟劝她,道:“姑娘,奴婢再梳一遍吧?”
清棠没答话。
丫鬟重新梳好了头发。
清棠拿了梳妆匣,把头饰全部取下,只留了一朵珠花,别在发髻上。
她把梳妆匣交给了丫鬟,丫鬟不明白,只当清棠不喜欢这些首饰,没太多在意。
梳妆好了,丫鬟服侍清棠穿衣。
“姑娘,您的绣鞋呢?”丫鬟问。
清棠愣了愣,半晌才说:“我忘记了。”
丫鬟不敢怠慢,立马命令小厮去寻。
小厮们翻箱倒柜找绣鞋,清棠则坐在床沿上,沉默凝思。
梳妆镜里的她,肤色雪白,乌黑秀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膀,肌肤如玉,美貌异常。
丫鬟不知怎么,突然有点心慌。
她偷瞄清棠的表情。
只见清棠蹙眉,不知在琢磨什么。
梳妆结束了,丫鬟叫她梳头的小姐妹进来服侍她。
小姐妹们服侍了半晌,清棠也不知道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问,“哪个颜色最好看?”
丫鬟们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烦躁。
她们都以为她心情不好。
“粉红色。”丫鬟指了其中一件胭脂红的裙子。
她们都觉得清棠适合这个颜色,故而挑选了此色系。
清棠随意瞥了眼,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梳洗之后,清棠出门去逛街。
她在京里没有朋友,陈秀现在还没有到达京城。
如今难得出去一趟,清棠很开心。
她先逛了一圈药材铺子,采购了不少药物。
回来,她又去了戏楼,听说京城里最近热闹非凡,因为皇帝要纳妃了,各处热闹喧嚣。
戏班子的戏台前,挤满了看戏的人。
罗慎在远远观望清棠,她在人群里穿梭,笑容明艳动人。
罗慎的心,渐渐定下来,他也买了一碟瓜子和茶叶,在角落里看戏。
戏唱完了,罗慎才起身离开。
清棠并不知道这些事情,此刻的她正打算要去趟济世堂,昨天那位张大夫给自己把脉,说自己身体不适。
清棠打算再去仔细看看。
不等她到达济世堂,锦绣坊一个小厮跑过来寻找女主。
“小姐,你快点回去看看吧,铺子出事了。”
听到这话,清棠懵了。
“怎么回事?”
那个小厮此刻异常焦急,“有人来闹事,说是我们锦绣坊绣的衣服是假的。”
假的?
锦绣坊已经开业三年了,这三年里,从未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谁来闹事?”清棠皱了皱眉,“是不是搞错了?”
“真的,您先跟我走吧。”
清棠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
锦绣坊的小厮带路,两人匆忙赶往锦绣坊。
路上,小厮告诉清棠,原本铺子里是卖成衣的,可是今日早晨,有位小姐进门,指名要买她家做的成衣。
掌柜的不明所以,便让伙计去拿了成衣。
小姐试过之后,不肯买,说这种手工粗劣,配不上她的气质。
掌柜的就把那套成衣退掉,没曾想,对方竟然带着一群人来砸店铺。
掌柜的吓坏了,派伙计请了清棠。
清棠跟着他们,来到了锦绣坊。
锦绣坊的门口,围拢着许多看戏的客人。
清棠走过去,被人群堵住了,看不见里面,她踮起脚尖,想要瞧瞧。
锦绣坊的掌柜,连忙把她推出人堆,低声催促,“小姐,您快躲躲!”
清棠不明所以,但仍听话的躲到了旁边,避开了拥挤。
她朝里面探头。
小厮说的来找事小姐,是一位身段高佻、穿着华贵的女郎,年纪约莫双十,长相漂亮,姿态高傲,她站在门槛前,睥睨众人。
“我家小姐看上了你家的衣裳,要买下来,你们竟敢拒绝,真不识趣。”丫鬟趾高气昂,颐指气使说道。
她的嗓音娇滴滴的。
这话听得周遭人皱起眉头,纷纷露出厌恶神色。
清棠却觉得,这话挺刺耳。
掌柜赔笑:“小姐,我们这衣裳……”
“闭嘴!”那小姐冷哼,喝斥锦绣坊掌柜。
掌柜吓得噤若寒蝉。
“我们小姐看中你家衣裳是赏赐你的,别不知足。”丫鬟继续说。
“这件成衣,确实配不上小姐,还请小姐恕罪。”掌柜诚惶诚恐道。
小姐嗤笑了下,目光从铺子里扫视了圈,又问锦绣坊掌柜,“你们这里,还有其他款式吗?”
“小姐想买什么?”锦绣坊的掌柜小心翼翼问。
“比这个更漂亮的!”小姐指着那件衣裳。
掌柜的顿时犯难。
小姐不耐烦了,呵斥丫鬟,“还不去拿!”
“是。”丫鬟领命,转身去取了。
锦绣坊的掌柜脸色惨白。
丫鬟刚一走,另外几个人也涌入了锦绣坊。
“这间店里,有没有比那件更好看的?”其中一位胖乎乎的老妇人问掌柜的。
掌柜的支吾着,不敢吭声。
胖老妇人怒骂他。
“掌柜的,这件衣裳怎么了?”一直沉默不言的罗慎开口。
他穿戴普通,面庞清俊,语调温和,声音也平淡无奇,像个读书人。
锦绣坊掌柜的却是一惊。
他认得罗慎,知晓罗慎乃是刚上任的大将军,战功赫赫,深受皇恩,前途无量。
“罗大人,你来得正好。”胖老妇人看向罗慎,“这件衣裳,是不是弄错了?怎会是这般粗陋的东西?我孙儿不能穿这种衣裳,这不吉利啊。”
罗慎看向那件衣裳,微微蹙眉。
衣裳虽然旧,但裁剪精致,绣工也极好,确实称得上是美轮美奂。
不是这样的。
清棠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插了句嘴,“这位奶奶,我们家铺子做的衣裳都是独一份的,您孙子既然嫌弃不吉利,那我家锦绣坊不欢迎她,您赶紧让她走吧。”
那胖老妇人横了清棠一眼,“你是何人?竟如此猖狂?”
清棠冷哼,“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的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