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随着运送兵器的两名战士回去,但他坚决不肯,一定要继续执行任务。左臂确如昨日所言,逐渐失去了控制的能力,甚至连伤痛也不敏感了。
仔细商议了情况,多数人认为有必要确定暗徒接下来的动作,骤然损失了十几只,不可能没有发觉。没有动作,更有可能代表正在酝酿一个阴谋。这也是几位小队长最为担忧的……除了暗徒,还有那条幼龙。
幼龙始终没有出现,仿佛只是幻觉。但人们清楚的记得眺望它身影的那种发自心底的恐惧,仿佛一个冷血的刽子手,正一寸一寸攫取灵魂。
天色不早,青色的天空下飘着几朵灰色的云,时而遮住太阳,带来难得的阴凉。大多数人还是待在灌木丛及周边地带,潜伏范围大概有三五里之远。岚带着两个人前去查看情况,首要问题是侦察之前遇到的那群暗徒,究竟属于那一支。
按照之前的推论,暗徒们一共有两支:山洞暗徒和矿坑暗徒,二者间没找到相应的联系。但有一股暗徒并非向这两个方向去的,那么会不会有第三支暗徒,发生冲突的也是这一支?毕竟,它们的实力没有山洞暗徒那般强大——即使有阳光。
如果面朝南而左顾右盼,那么森林方向是属于东方。它离得极远,目测足有一日的行程,是要穿过戈壁,穿过稀草区,再翻过一座小山丘,才能到达。
在戈壁滩上走得很快,没有过多停留——这几日印证了一件事:戈壁滩上很少有暗徒出没,即使有,人数也是极少。
上午九点多出发,阳光算不得灼热,穿过戈壁滩,踏上稀草地时,已经过了十二点。接近小山丘,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岚站在山丘的灰色岩石后,慎重的打量山后的那片森林。森林里搭着十几座灰褐色的帐篷,用绳索系在五六棵树木上,一共分两层。上层是蜘蛛网状,铺盖了许多鲜绿的草叶,有半数帐篷铺盖的枝叶是枯黄的。
下层就是与树木相连,并且用麻绳上下相连,有两座较为细致,可以看到编织的能够镶嵌枝桠和宽叶草的绳网,类似常见的渔网。
没有门,绳索系在树木距地面高一米处,进入时直接弯腰即可。透过宽大的空隙和掠过枝桠的明亮阳光,能清楚的看到躺在里面的暗徒。数量有二十多只,有两座……也就是那两座较为精致的帐篷里,暗徒是一对、一对的居住的。看起来竟似人类的夫妻关系。
再向里看则被林木挡住,只能看到枯黄的草顶,既不能确认是不是帐篷,也不能确认究竟有多少人。
岚回首叮嘱两人在此等候,并命令他们:一旦自己遇到了危险,不要暴露,尽一切可能返回,把情报告诉给大家。
随后,他慢慢借着岩石的掩护,轻轻的溜下了山丘。跳到地面的刹那,一颗风化岩慢悠悠的从上面滚落,撞击在埋在土里的岩石上,传出清脆的声响。
他立刻卧倒,躲在凸起的岩石后面,屏息凝神,观察对方的动向。约十分钟,熟睡的暗徒慵懒的翻了个身,嘴里混乱的念叨几声,没有起身,只是睁开眼瞧了瞧,又闭上眼睡了。
又等待了十分钟,听到若有若无的呼噜声,他慢慢起身,猫着腰朝最近的一棵香杉树跑去……
在香杉树后面等了约五分钟,周围没有动静,立刻朝相反的方向,窜入森林。穿行许久,始终与帐篷保持三、四百米的距离……这是公认的最合适的追踪距离,但仅限白昼。夜晚时,暗徒的感知能力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增幅,增幅的强度受到雾化躯体的影响——雾化的面积愈大,增幅强度越高。
逐步接近之前看到的深处‘枯黄’,穿过一片爬满了地面的褐色藤蔓,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几棵铁皮石斛,在长满青苔的湿润土地上慢慢行走,终于看到了全貌。
和猜测的很接近,的确有七八个帐篷,其中有三座帐篷没有暗徒。朝前走了几步,越过挡住视线的三五棵小月桂,又看到空荡荡的五座帐篷。眼下几乎可以猜测:之前发生冲突的那伙暗徒,就是这片森林里的。
但不能仓促的下决定,岚决定继续察看情况。林间逐渐黯淡,透过密密麻麻的枝叶,依稀看到太阳已经躲到了小山丘的后面。心知时间已经不多,必须立即行动。不远处甚至传来了轻微的荡开草叶的簌簌声,不知是小型的野兽,还是睡醒的暗徒。
没进入更深的区域,夜色比预料的来得早了些。岚听到四处传来的脚步声,没有返回,立刻朝着斜前方,也就是朝西北的方向穿去。穿行了约半小时,在天色全黑前到达了小山丘的中部。
这里坡势较陡,灰暗的岩石在太阳落下月还未升起时反射着晦暗的幽光,令人心生一抹惊惧,尤其是这种情形下。只好贴着山脚慢慢朝南走,在一千米外,有一处较缓的坡,费些力气应该能爬上去。
之所以没有朝北绕开,是因为两名战士还在山坡的南部等着他,一来一回太费时间。森林的边缘在前面收缩,和山丘保持了约百米的距离,中间是一块平地,不敢贸然贴过去。
暗徒们并未发觉有人进入,湿润的青苔隐藏了被踏过残留的些微气息。与两名战士汇合后,没有原路返回,选择了先贴着山丘向北,再向西的更为稳妥的路线。
回到灌木林,大家的食物已经不多,为了节约食物,这顿饭吃的很少,甚至用林地的野果代替……详细的讲述了打探的情报,大家商议片刻,认为这支暗徒不具备影响局势的力量……此前的遭遇战,显然是一场偶然事件。
可它们为何默认了同伴的失踪,或者是说,这些暗徒本来是被派出执行某种需要耗费一定时间的任务?
这个问题尚且不得而知,不过眼下的行动是可以继续进行了。按照计划,用半日的时间穿过两座山之间的平原,再用两个小时完成后续的赶路和突袭。这样一来,即使山洞暗徒开始日常操练,也会被甩在后面……甚至有很大可能不会被发现。
在平原和矿坑暗徒之间的岩石路附近潜伏百余人是不现实的,这大概是眼下唯一的办法,所以,为了不浪费时间,队伍在凌晨三点出发,出发前吃了八分饱,免得太过困倦。
在平原的边缘隐藏下来,山洞暗徒借着月光正在操练。它们的力量的确超乎想象,原本不理解的人也明白了队长们的隐忧。不需要七八十只齐上,三十、甚至二十,就足以毁灭这支不满百人的队伍。
保持着一千米的距离,慢慢穿过了这片平原,在天光乍亮的时候,到达了岩石遍布的砂砾路……先锋部队在此等待,所有队伍陆续赶到时,时间已经到了上午九点。
这片区域没有暗徒出没,人们快速的穿过,到达指定区域时,比预料的速度早了一小时。岚找到老吴和赵暮,按照约定的计划开始包围这群沉睡的暗徒。确切的说,是沉睡在矿坑里的暗徒。
任务比想象中更难,外面没有暗徒,它们全在里面休息。矿坑大致分为五层,每层之间铺垫了厚达半尺的木板旋转着相连,除此外每隔五十米还有一条竖梯。竖梯是软梯,从最上层垂到最下层,与每层延伸出来的站台相连。
所有人都来到第一层时,方轶开始分配任务:岚负责最底层,也就是第五层,方轶负责第四层、赵暮负责第三层、老吴负责第二层。第一层被委派给十名战士,他们的任务是守卫好楼梯和出口,不能放出任何一只暗徒。
就这样,人们开始迅速的执行任务。负责寻找被掳人类的战士第一个发出唿哨声,人类在第五层,集体关押在一处牢狱里。牢狱用了一把生锈的铁锁,战士们看到面黄肌瘦、奄奄一息的同胞,立刻愤怒的劈开铁锁,将他们救出来。
撞击声惊醒了五层的暗徒,以为是奴隶又在妄图逃跑,一只面目狰狞的暗徒揉了揉还未睡醒的双眼,骂骂咧咧的走来……刚走过转角,就被躲在门口的战士一刀削掉了脑袋。
随后的问题是被营救的同胞体力太过衰弱,只能沿着每层的木板慢慢往上走。这就必须要求战士们迅速的消灭每层的暗徒。四层和五层清理完毕后,突然一层传来愤怒的叫嚷。岚惊愕的回头,正看到三五只暗徒和战士们纠缠成一团,斗的难解难分。
二层的战士想要赶去支援,但被老吴喝止,很快,所有暗徒全部被惊动,纷纷提着武器冲出来。
但在此之前,已经有许多房间被清除,剩余的暗徒数量大致在二十多之间。这场战斗耗费了一个小时,终于结束了……随后才是最难的一步:如何安全的把同胞带回去。他们体质衰弱,难以维持长时间的奔跑,而这一点,很有可能会和山洞暗徒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