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着她离经叛道的言辞,皆目瞪口呆!
这话初听荒诞,与她们自小受到的教育大相径庭。
可是!
可是,她们的心脏在鼓动,血液在沸腾!
有个深埋心底的声音在呐喊:
凭什么?!
凭什么女子要低到尘埃,凭什么女子要一生被拒在后院?!
兰欣还在继续:“我听说,我们大清的公主嫁去蒙古的大多不长寿,在蒙古那片崇尚武力的地儿,难道不正是因为我们大清将自己的公主教导得太过软弱,所以才被他们拿捏欺负吗?”
此话一出,宛如一道闪电劈在格格们的头顶。
是啊!她们以后可都是要嫁去蒙古的!
没有一个公主是愿意嫁去蒙古的,因为死去的前辈们太多了,对她们公主来说,那是龙潭虎穴,那是必死之地。
可是没办法,她们必须去!
因为她们是大清的公主,因为她们的阿玛是皇帝!
之前,她们只一味地担心害怕,想着讨皇阿玛欢心,能晚嫁去蒙古就晚嫁去蒙古。
年纪最大马上就要面临扶蒙的六格格脸色复杂,艰涩地问道:“你说,扶蒙的公主们是因为太过软弱才会被磋磨致死?”
兰欣一脸正色:“难道不是吗?蒙古的女人在策马扬鞭,与丈夫并肩齐驱,她们甚至可监国,可领兵。我们大清的公主呢?被教导着要恭顺,要讨好丈夫,天天柴米油盐,衣食住行。普通人家的女儿便也罢,可公主们不同,公主们是代表一个国家嫁过去的,她们应该要争的不是一个男人的宠爱,而是与男人同等的权柄。不争也得争,不争就是死!”
她早觉得清朝对公主们的教育走偏了,难道真觉得靠着一个清朝公主的身份就能震撼彪悍的蒙古人?
搞笑呢!
祖祖辈辈与恶劣气候作斗争,与狼群夺食的蒙古人可不理汉人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那一套。
现实不允许!
仓廪实而知礼节,连生存问题都解决不了,你让他们遵守礼义廉耻?
汉人之法教导处的柔顺公主们,送过去就是送菜!
短时间内,人家可能给上国点面子,等人家摸清你的底细,发现你只是个软弱可欺的怂包,那欺负你又怎样呢?
难道朝廷还真能因为你的一点点小委屈,妄动干戈不成?
只有自己立起来,他们才不敢再欺负你!
你就是给他们一鞭子,打了他们一顿,他们顶多向康熙告告状,难道还真敢跟朝廷开战吗?
兰欣一点点细细掰开来跟她们说,格格们的脸色瞬息万变,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十四福晋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
这钮祜禄氏她不是想魅惑男人,她是想骑到男人头上啊!
“那如何在蒙古人中稳定地位呢?”满眼亮晶晶问话的竟然是一向稳重的八格格。
兰欣神秘一笑:“你们觉得人与人之间最稳固的关系是什么?”
“夫妻?”
“亲人?”
“挚友?”
......
听着格格们五花八门的答案,兰欣竖起食指摇了摇,意味深长地道:“夫妻会离心,朋友会反目,连亲人也可能因为各种理由将你舍弃,这世上唯有利益能将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利益?”八格格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怎么会呢?
难道亲人、朋友、爱人不比利益珍贵吗?
其他人也疑惑地看着她,兰欣也不卖关子,解释道:“就是利益。人活一世,为了什么?权?钱?名?利?”
兰欣也没等她们的回答,继续说道:“都是也都不是。农民一年到头忙忙碌碌,只要能吃饱,甚至饿不死就算活得好了;商户不愁吃穿,却想更进一步,有更高的社会地位;官员既能吃饱又有地位,那他们是在为什么奋斗呢?更高的权利、更多的钱财、更漂亮的女人、更大的名气......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每个人都不满足,在汲汲营营的追求着没有的东西。为了达成目标,有些东西也不是不能舍弃。这些各种各样不通的目标统称为利益。它不仅仅是钱财,包含了人类本能的各种欲望驱使。”
“而我们只要用人们最看重的利益把人拴在一起,就不怕被人利用抛弃。”
兰欣的这番话,剥离了那些礼仪道德包裹的华丽外衣,赤裸裸的揭示出这世间的本质。
一切都是利益的驱使。
有些冰冷,但却是事实。
许久,六格格才心情复杂地开口:“那你觉得我们这些公主能给蒙古人带去什么利益呢?”
兰欣笑道:“无论是大清的老板姓,还是蒙古的老百姓,只要能谁能让他们赚更多钱,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他们就会拥戴谁。六格格说呢?”
“难道要我们出钱去接济百姓吗?”六格格疑惑。
可是她们的那点钱财又能接济几个百姓?
兰欣摇摇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要给老百姓一条门路,他们自己就能把生活过好。”
说着,她摇了摇手中的毛线道:“你们觉得此物如何?羊毛所制,保暖效果极佳,若是在大清推广开来,能让多少百姓免受酷寒?我们大清养羊的人少,可是那蒙古,可是遍地都是。如若我们从牧民手中收购羊毛,运到大清加工成羊毛衣售卖出去......”
“那牧民能赚到钱,我们能赚到钱,清朝的百姓能转到钱,还能得到御寒之物。”十格格兴奋道,一张笑脸激动地红扑扑的。
“嗯,不过,而公主们只要控制住手中的这条线,就不怕会被磋磨。”
八格格想的更远,如果发展先去,蒙古依赖这条商道在灾年也能吃穿不愁的时候,那他们就永远离不开她们手中的商道,大清甚至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将蒙古牢牢握在手中。
想到这里,她呼吸略微急促,心脏似乎要跳出胸口。
对她们公主们来说,那将是完全不用的一种生活。
深呼吸平静一下心绪,她开口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们?我相信你也能想到这更深层次的东西,交给皇阿玛不是更好吗?”
她目光定定地看着兰欣,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兰欣回看着她,声音却带着说不出的柔和:“因为我是女子,公主们也是女子,或许是感同身受吧。大清在万岁爷的治理下正在蒸蒸日上,用不着我指手画脚,如果有能力,我更想为我们女子做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