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聂岚心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墨竹死得极为蹊跷……如今她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扎木杀了墨竹,一直以来都是连城在暗中助她!
原来如此。
扎木原是漠北二皇子的旧部,难道,霍桑与连城直接还有什么关系不成?
聂岚心却没有问下去,如今连城在宫里多待一会,便是多了一分危险。她敢问,却不敢让连城冒险。
只是在她的复仇计划之中,隐隐多了一些谜团正在铺天盖地的袭来……
聂岚心回了琼宜苑后,拾欢已经给她倒了一杯茶。她坐在聂岚心的对坐,不禁神色凝重。
“皇上把那个许正则扣下来了,据我的消息,不出三日,许正则便会抵达盛京。”
拾欢比聂岚心还要更清楚,此事意味着什么。
他私造兵器,罪同谋逆,连峪却没有杀了他,反而还将他押往盛京。如此一来,势必就是要针对连城!
可拾欢不是从来都向着她的主人?
聂岚心不禁有些困惑抬头,却见拾欢面无表情地低头喝水:“此事你应该知道,为了我们的计划,近日你最好不要再同祁王见面。”
聂岚心的目光黯然下去。
她定然是要在宫里助他,可外头极其凶险?
在这里姑且算是容易,如今连城的情况却几乎四面楚歌。
“那你可知,许正则会否将连城抖出来?”
“师姐,此事与你无关。”拾欢加重了“师姐”二字,如今便是要聂岚心明确她的身份。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聂岚心摇头:“连城已经去过药王谷了,他知道药王只有一个弟子。如今形势今非昔比,我也不愿再对他有所欺瞒。”
拾欢眼中并无诧异,像是早就猜到聂岚心会这么做了一般。
“你可知……”拾欢欲言又止,眼里闪过一抹挣扎。
有些事情,她的确是想告诉聂岚心,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当她还是绿珠的时候,她便已经习惯暗中铺路,如今却也难以令聂岚心敞开心扉。
但如若不说,事关连城,她万一出了一些乱子来呢?
“你想说什么?”聂岚心早已看穿了拾欢的想法,便正色道:“你若不说,我也会自己去查。”
“盛京有异动,皇上自然会盯着连城。你若还想帮他,近日就不要同他见面。”
拾欢说着,便已经起身离了房间。她知道聂岚心的执拗,若是留的久,只怕说得更多。
盛京有异动……
是连峪察觉到什么了吗?
事情果然正如聂岚心所料,连连几日下来,大街小巷之内全是官兵。不仅如此,城门盘查更是极为严厉,外来的商旅若要入城,更是要接受搜身。
如今整个盛京都笼罩在极为阴鹜的氛围之内。
三日后,许正则抵达盛京,他自是跟着囚车来,必然要入城门。但是连峪却偷偷将他扣下——没有人知道许正则是如何入城的,甚至几天都未曾见过此人。
连城等了三日之后,心中料定连峪必然将许正则藏了起来,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只有一个,连城。
清晨,许如意等在连城的书房门外,面容苍白,一脸憔悴。
她见到连城出来以后,顿时忧心伤神,想要上前,却又不敢,只能呆呆地杵在原地。他
连城换上了一身官服,他原是闲散王爷,如今却要上朝。许如意比任何人都清楚,连城是为了许正则的事情才去的。
“连城哥哥……你,你要走了?”
她试探性地小声发问。
连城点头,话都不愿多说一句。
许如意咬了咬唇,挣扎过后还是跪在了连城的面前:“连城哥哥……你一定,一定要救救我爹爹……”
“之前本王已经同你说得很清楚了。”
“如意明白!可如意真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爹爹去死!”
连城冲溯越使了个眼色,他只能无奈上前,将许如意拉开。连城当即走出了祁王府的大门,一身正装,尽显贵然正气。
许如意看着连城渐渐别去的背影,眼睛不自觉地红了。
溯越叹了一口气,他深知连城的脾性,便不由地冲许如意安慰了一句:“放心,王爷必然会尽力去救你父亲的。”
许如意的眼中适才闪过一道希望。
是啊,她的连城哥哥那么好,又岂会见死不救?
连城正装入宫,入了朝堂。一些官员堵在朝堂之上,议论纷纷。
几人上朝多年,很少见过连城,今日他如此正经出席,令众人不禁困惑万分。
本来这些官员的话题还统统都在许正则身上,见了连城之后,统统有些不明所以。
若当真连城与许正则有关系,此时最应该做的,莫非不是刻意规避吗?
时辰到了之后,连峪上朝。他见了连城,嘴角牵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连城啊连城。
许正则就在他的手上,他岂能如此轻易放过?若他当真是连城的左膀右臂,他自然杀都来不及!
“有事启奏!”
一旁的公公刚刚喊了一半,便被连峪抬手打断。他俯视众人,视线冷冷地落在连城的ET身上,直接开门见山:“前几日淮城太守许正则的事,令朕实在痛心疾首!”
他的视线微微偏离,也不再看连城,转而看向其他官员,沉声道:“结果竟敢私造兵器!这是要翻天吗?朕对他百般厚爱,还将他的女儿许如意赐给朕的九弟,结果他竟然如此回报于朕!”
“皇上息怒!”
底下的声音纷纷跪下劝慰。
连城却没有,他依然站在那边,明明低了连峪一等,却始终同他平视。
“九弟,你那侧王妃,朕可真是替她痛心啊。”
连城双手抱拳:“皇兄,臣弟今日上朝,便是要同皇兄明说此事!那许正则是在近日来做这种事,与许如意无关。如意对此事尚不知情,更何况是臣弟呢?”
“九弟,你这么说,就显得有推脱之意了吧?”
连峪的脸色带着犹疑,仿佛硬要往连城的身上扣个帽子似的。
朝堂之上,那么多人看着,即便连峪不愿表现得过于明显,可他心中的迫切却早已出卖了他。
他就是想要连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