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岚心与沁儿刚刚走近,瑞喜与那侍卫统领立刻噤声。
这个统领聂岚心先前见过,正是那日在房门外探查的禁军统领。
聂岚心冲侍卫统领点头,他也对聂岚心回以一笑,随即声称有事,便当即离开。
沁儿不禁冲瑞喜打趣:“喜公公,可以啊……”
“奴才也不过是替皇上分忧,奉命行事罢了。”
沁儿并未注意,可聂岚心却听得分明。他说的是为皇上分忧,而并非是为德太妃。如此,聂岚心几乎可以肯定,连峪想把手伸到福寿宫来。
莫非,那假太妃都要变成弃子了么?
沁儿随着聂岚心将药送了进去,随即便匆匆告辞。
回去之后,拾欢在等她的消息。
“如何?”
“连峪下一步,应当是福寿宫了。”聂岚心极其肯定:“你给德太妃配的是什么药?”
“这个太妃,她的偏头痛几乎全是脸上易容药物刺激的。我给她配的,正是一些与她脸上药物相冲的药。”
聂岚心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放心,你的情况与她不同。”拾欢皱眉:“她脸上贴的是假人皮,需要药物来联系她的真脸。但你不同,你脸上的一切都是药物修复与易骨之术,同她的那个……根本没得比。”
她从来也没有担心过此事,只是想到那个假太妃,不禁有些……
心里不舒服罢了。
“皇上如今已在福寿宫周围布好一切,下一步,就等着连城入宫了。”
拾欢看着她,不禁沉声提醒:“此事你最好不要牵涉其中。”
聂岚心却没有回她。
“我会让人去给祁王通风报信的。”
拾欢知道,聂岚心如今是铁了心要救连城的了。她不能看着聂岚心铤而走险,自己也应当想想办法。
两人再无言相对,便各做各的。
三日之后,连峪果真吩咐连城入宫。聂岚心得知此事,当即等在宫门口的长廊处。
没想到,她也当真见到了连城!
事到如今,聂岚心自然不可能再屈居于幕后,她立时上前,拦住了连城的去路。
随后欠身行礼:“祁王殿下。”
她皱了皱眉,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不能说清。
即便聂岚心的身份两人已经心照不宣,可在这深宫之内,他们还是不得不继续演戏。
“蓝姑娘,今日来找本王可是有事?”
聂岚心故作轻松地问起:“祁王殿下可是要去福寿宫?”
“皇上召见,本王自然当去。”
“皇上召见?!”聂岚心不可置信:“拾欢……她没有派人和你说过什么吗?”
聂岚心是相信拾欢的,如今这般问起,不过是在确定连城知不知道此事背后的阴谋罢了。
“自然是有的,皇上召见,本王心中有数。”连城的双眸之中带着几分情义感激与执拗,“但是本王没得选,若是不去,本王算是抗旨。”
聂岚心不禁心慌无比,她想起前些日子穿针,自己被那一抹血珠刺痛。事情发生到连城身上,她不得不觉得那是一种极为不好的预兆。
“那福寿宫外头……可是天罗地网啊。”事到如今,聂岚心再不能冷静:“你真的就不能不去么?”
“本王……非去不可!”
聂岚心拦不住他,他一人进宫,没有随侍不说,甚至刚刚入宫之时盘查,绝无兵刃能够混入宫中。他如今去那福寿宫……聂岚心实在放不下心来。
双拳都难敌四手,更何况此时的连城手无寸铁?
“倒是蓝姑娘你,你在宫中安身立命,若是让旁人瞧见你与本王……只怕对蓝姑娘来说多有不便。”连城说着,走近了聂岚心。
他的话如气息一般尽数喷洒在他的耳廓上:“本王自会保全自己,你也亦要如此!”
说着,便从聂岚心的身边擦肩而过。
她怔怔地看着连城离去的身影,眼眶不禁微微发热。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城墙之后,乐秀靠在那里,听着两人所有的话。
乐秀身子僵直,眼里迸发出毒蛇一般的光芒。
好啊,这个蓝姑娘!果真形迹可疑,令人怀疑!
此时,福寿宫内。连城刚刚走到门口,瑞喜便神色有异地朝门口的侍卫使了个眼色。连城余光将一切尽收眼底,随后大大方方地入内。
“城儿,你可算来了。”德太妃笑得一脸慈祥,仿佛见到了自己的保命符一般:“哀家许久没有见到你了,今日若不是哀家向皇上请旨,只怕以后都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连城笑了笑:“是啊,只怕今日儿臣若是不来,以后的确没有机会见到母妃了。母妃这些日子过的可还好?”
“自然是不错的。”
“那是肯定的,即便死刑囚犯临死之前也有一碗像样的食物,母妃怎么可能没有?”
德太妃脸色一变,当即问道:“你什么意思?”
“太妃娘娘,你可知你的脸皮……掉了?”连城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好歹你也算是当了本王几年的母妃,本王有必要好好提醒你,见人之前最好照照镜子,你这样子看着瘆人。”
德太妃大惊,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似是拼了命地吼道:“沁儿,快替哀家将镜子取来!”
沁儿一直都在门外,听了德太妃的话,倒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因此,果真去其他地方取了镜子。
可正当沁儿到了德太妃的面前时,也不禁大惊失色道:“娘娘!您的脸……您的脸怎么蜕皮了?”
德太妃手忙脚乱地从沁儿的手里把镜子抢了过去,果真见到自己的脸皮脱下一层。在脸的最外部分,假人皮隐隐有脱落下来的趋势。
德太妃心里一惊,当即将铜镜摔在地上。
她不禁恍然道:“是药!沁儿,你到底给哀家用了什么药!”
沁儿当即跪地,凄诉道:“奴婢不知啊……”
德太妃看向连城,不禁厉声质问道:“是你?!你对哀家做了什么?!哀家的脸……”
她越是惊慌,脸上的皮就褪得越是厉害,配着她极其扭曲的面容,顿时如厉鬼一般令人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