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煦几乎浑身是血,聂岚心担忧他坚持不了多久,便对那几个黑衣人道:“一会府中庶母会来接我们回去,你们若是再不离开这里的话,就别想离开了!”
那几个黑衣人顿时有几分退却,可如今已将连煦重伤,若是此时不杀,回去什么都没办成也实在无法交代!
连城只有花灯节才得以出宫,错过今天就再也没了机会。
几人犹豫之间,黑衣人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杀了这两个人!赶紧处理赶紧走!”
聂岚心心里一惊,扶着连煦道:“你们若是杀了我的话,聂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们连祁王都敢杀,还怕一个区区聂家?!聂家算什么东西?!”那黑衣人“呸”了一口,而后已经举起手中的剑,对准了聂岚心。
“你们杀了你们要杀的人,或许还有人保你们。可动了聂家,你们的金主想必也不会再帮你们,甚至还会觉得因为你们,惹上了一堆麻烦!”聂岚心故作镇定地说完,又遣词造句一般地开口:“不如……先放了我们,我们带你去找你们要杀的祁王?!”
聂岚心心里很清楚,祁王便是连城。
她根本就不可能带这些人去找连城,如今走出去,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没想到那些黑衣人却也不笨,听聂岚心这么一说,便知道她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老大,这臭娘们耍我们!”
“就是,若是我们把她们带出去,外面的人不就全看见了!”
几个黑衣人三三两两地说道,那为首之人便又朝着聂岚心欺近了几步。他的剑尖对准聂岚心,而后厉声道:“今日的结果是你自找的!”
他重重一哼,剑便要刺下来。
此时的连煦却忽然抱住了聂岚心,两人往旁边滚了过去。
那几个黑衣人微微一怔,顿时极其迅速地跟了上来。
聂岚心适才发现,两人滚过来的那一块地上,几乎有一道极其深厚的血痕。
她也适才发觉,连煦的身上几乎全是伤!
她看得惊心动魄,动作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黑衣人又要追上来,聂岚心却拉着连煦跑到了佛像后面。那人的剑一刺,便刺在了佛像上。不过一剑,佛像便已经微微摇晃。
她不由地计从心来,顺势将佛像往前一推。这佛像到底还有些重量,推到黑衣人的身上竟是让他们纷纷倒下。
然而这是一间破庙,佛像几年未曾修缮。
她这一推,佛像跌下去的时候便断了头。那威严的佛头,愣是砸在几个黑衣人的身上滚了几圈。
最后适才停在破庙的门口。
聂岚心心中涌起一阵诡异的感觉,那断头佛像正面朝上,像是在怒视破庙之中的所有人似的。
尤其以聂岚心的角度看过去,更是对准自己。
她心中极其惊骇,却只能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所有的黑衣人顿时全都横躺在破庙之中,明明佛像没有多重,可所有人都死了。
顿时整个破庙悄无声息的。
聂岚心仍然有些害怕,便小心地拽了拽连煦的袖子,问道:“他们……他们怎么了?”
连煦抚着胸口,道:“你别怕,我先去看看。”
“好,我在这里等你。”
她说完这句话,便回头看了一眼连煦,他的目光深邃黝黑,像是带着旋涡。
聂岚心只看了一眼,他便已经身形摇晃地去查探那些人的气息去了。他一个一个探过了鼻息,适才发觉所有人统统死了。
他回头看着聂岚心,用一种极其阴冷的眼光看她:“放心,他们死……只是睡着了。”
聂岚心松了一口气,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杀了那么多人。
连煦却毫无感情地走了回来,这一来一回,他已经用了大半的力气。再走到聂岚心的面前时,他已经嘴唇发紫。
他一个趔趄,几乎倒地,幸而聂岚心扶住了他。
可连煦伤势严峻,此时却是一步都走不动了。
他顺着她的手躺在地上,适才惊觉聂岚心的手极其温暖。她急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陈昇躺在地上,目光依旧深邃,却带了几分温清:“你能否告诉我,你为何要帮我?”
从小到大,他都是在不停地被人欺负。他的身份低微,因而没有人将他当成一个皇子来对待,而只是如他母亲一般的洗脚婢。
甚至陈氏……他们总觉得陈氏的身份侮辱了皇家的身份,平日里更是喊着连煦“孽种”。
“我见过你,就在昨天,你还记得么?”
连煦轻轻“嗯”了一声。
“连城帮了我,所以我也要帮你。”
“你不怕死么?若是不是这尊佛像,今日你必然与我一同死在这里了!”
聂岚心怯懦地点了点头:“怕。”
她说的是事实,想到刚刚的场面,她仍然心有余悸。她如今年纪还小,许多事情也不懂。可正是因为她的年纪不大,才让连煦觉得极其难能可贵。
她不过一介女子罢了,又还那么小,却也能在这种最为危机的关头站出来站在他的面前保护他。
连煦面上波澜不惊,可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此生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等温情。
“怕,你为何还要站出来?”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现在身上都是伤,若是再不治好,你会流血而死的!”聂岚心心中焦急:“还有,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她看着那尊断头佛像,心里总是有些毛毛的。
“他们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的。”
既然她不说,那他也不愿再问下去。
连煦的防备心思极其沉重,却不知,聂岚心根本就是出于本能地站出来救他。
“为何?”
“我看他们呼吸沉重,应该睡死了。”连煦平静地说道。
聂岚心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帮你包扎伤口吧。”
她说着,已经从自己的袖子上撕下一块布料,而后缠在了连煦的手臂上。
没过多久,她的手臂已经空空荡荡,毫无遮掩。
花灯会是在秋季,晚上夜风极其冰凉。没过多久,聂岚心便觉得有些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