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走后,竟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瞧见聂岚心。
聂岚心不禁心中有了丁点失落,她眼睁睁地看着连城离开,却始终不能留住他。
她也只能看着他走远。
她之所以能看到连城,全然是因为眼前的窗户纸只有一个小洞,瓦舍内的情况,她悉数看在眼里。
连城刚刚走,陈昇便已经到了聂岚心的身后。
而此时聂岚心却正欲后退,却不慎碰到了身后的陈昇,
聂岚心几乎吓了一跳,不禁问了一声:“你身上怎么那么凉?”
如今算是炎炎夏日,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冰凉得如此诡异。
陈昇看着聂岚心的脸,视线不禁有片刻的恍惚柔和:“你关心我?”
“没有,我只是奇怪罢了……”
陈昇见她冷漠地退开一步,当即便又朝她靠近一步。他欺身向前,反而令聂岚心更加窘迫地后退。她的抗拒到底有些刺痛了他的眼,因而他只能将话题转移到连城身上:“你刚刚也全都看到了?”
“看到又如何?”
陈昇轻笑:“如今连城大业已成,今日更是迎回了自己的母亲。往后的日子不用我说你应当也明白。以后他的身边会出现各种女人,你的身份和容貌,再无立场回到他的身边。”
聂岚心不愿再听他说下去,当即打断:“那又如何?”
“你别告诉我,你不介意。”
“连城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很清楚,轮不到旁人指指点点。”
聂岚心说着,越发冷笑。
她目光坚定,对连城有一种极其异样的信任,陈昇看在眼里,目光渐渐暗了下来。
他沉默了良久,似是在斟酌,又似是在难过。聂岚心看着他的样子,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说起来,连城能迎回自己的母亲,同样亦能顺利登基,她知道,陈昇在其中出了不少力。若是他当真如此看不上连城,早会安排拾欢与青禾万般阻挠。
因而话落之后,聂岚心也颇有几分悔意。
她定定地看着陈昇越发暗淡的目光,不禁别过头,声色软了几分:“我的话可能是重了一些,但我说的的确是事实。”
她对连城有足够的信心。
陈昇抬头,明明他的性子几分阴冷,可是在聂岚心的面前,却总有几分和煦的阴鹜。
这是一种极为矛盾的感觉。他
聂岚心抿了抿唇,正欲回头,却听陈昇在她的身后认真说道:“那就拭目以待。”
四个字,仿佛战书。像是在同她宣战,又像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拭目以待便拭目以待。”
说着,她就走了。
而陈昇却在她的身后接口道:“我会让你亲眼看看,连城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话落,聂岚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的面前。这里外头都有人守着,她虽然可以在房间内随意出入,却出不了这一大间院子。
她刚刚一走,陈昇便抚着胸口坐了下来。
他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如白纸一般的唇瓣渐渐多了几分猩红的血色。
德太妃顺利回宫,连城立刻准备做孝子。德太妃刚刚回宫,他便已经开始筹办封她为太后。一直以来,德太妃也极其顺应连城的意思,看起来一幅母慈子孝的和乐模样。
德太妃降旨被封为太后,仪式大典,全都由连城自己亲手操办。考虑到德太妃这一路回来兴许会累着,因此他便将册封大典搬到了明日。
具体事宜由新上任的礼部尚书来着手处理。
整个盛京都几乎快要知道了连城对德太妃的重视,因而谁也不敢怠慢。整整一个册封大典,用了大把的时间与心力——即便一切从简。
连城在其中也没少花心思。
德太妃仍旧住回了福寿宫,她自己提出的意愿。于她而言,不管福寿宫是否有人住过,至少长时间以来她都是住在这个地方。
回了福寿宫后,她首先接回的便是瑞喜。
瑞喜回了福寿宫,当即心中感念道:“多谢太妃……不,太后娘娘!”
“去把门关了,哀家有话问你。”
瑞喜扶正自己头上的帽子,当即便去把福寿宫的大门关上。
“哀家问你,你可知连峪如今在哪?”
瑞喜顿时一脸惊恐,不知道太后究竟是何意。他小心翼翼地低着头,只能含糊地回道:“太后娘娘……奴才,奴才哪里能知道皇上……不,先皇的去向!”
“那你倒是和本宫说说,城儿登基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吧?!”
“是!”
瑞喜不敢怠慢,只能事无巨细地说。甚至连连城夜半的时候在思瑾苑的大火之中救了一名宫女的事情也说了。
瑞喜说完,连太后的表情都不敢看,只能一个劲儿的磕头道:“太后娘娘!奴才只知道这些……”
“皇上……连峪进了思瑾苑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的确如此,但是最后出来的只有数名宫女的焦尸。”
“城儿可知道连峪在哪?”
“奴才不知……想必应当是不知吧。”
“哀家知道了,今日这些话,你若是告诉了别人,哀家必然不会放过你!”
太后的声色极其阴冷,竟是听得瑞喜心中打颤。
两人话说到一半,连城忽然风风火火地入内。他推开福寿宫的大门,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道:“母妃,你确定要住在这么?”
“是啊,哀家还是比较习惯这儿。”德太妃似是变了一张脸,刚刚还神色阴鹜地恐吓,如今却是和颜悦色地疼爱:“城儿,你如今刚刚登基,想来应当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吧……”
“没有,朝中局势稳定,基本不用儿臣亲自处理。”
“原来如此……那连峪呢?”
“皇兄么?”连城的声色沉了下来:“皇兄如今还下落不明,不知道在哪。”
“哦,哀家这么问,到底也是担心你。”
“放心母妃,儿臣定然能将这些事情全部处理好的。”
德太妃点了点头,道:“城儿,你能不能答应哀家,若是有朝一日你有了连峪的下落,能否告诉哀家?”
“那是自然!”
连城话落,德太妃终于稍许心安。
连峪也是她的儿子,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外奔波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