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瞧见花姑子的神色有些异样，便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遂问道，“前辈，您是知道其中还有别的关窍吗？”
花姑子总算是憋不住了，哈哈大笑道，“关窍倒没有，不开窍是真的，那时节，我都有些心疼绝妖后了。”
“哦？”白染忽地更有兴趣了。
“你试想将一颗石头日日捂在怀里，盼着它能热了。”花姑子说着，叹息一声，“可偏偏的，在怀里是热着的，拿出来片刻就得凉的那种感觉。”
白染心中忍不住一跳，还当真设身处地地试想了一番那样的感觉，真真是难受至极。
一时间，竟是为绝妖后感到怜惜。
“公子，不得不说，你可真是个狠人。”阿四对尽余欢说道。
尽余欢连忙摆手道，“非也。”
说着，忍不住也叹气一口道，“她想要强行给我安上另一个名字，另一套装束，另一个语气神态，以及另一个习惯。”
“比如这条狗。”
尽余欢说着，把着阿四的脑袋道，“现在要求它像阿三，并且连一个眼神都要像，可以吗？”
阿四连忙挣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方才还觉得尽余欢多少有点不近人情的白染，现在能够理解了。
绝妖后完全没有接受玄龙一世一人，而且，想要强行将尽余欢变成另一个人，实在是难以想象。
“哎，她曾经真的这样做过。”花姑子忍不住八卦了起来，眼神变得稍微有些缥缈，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曾经，有过一世玄龙乃是婴孩被她觅得……”
“后来，便按照她想要的模样培养了那个婴孩。”
听到这里，白染等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他从头到脚连名字都是那一世与绝妖后相爱的玄龙的，可偏偏眼神却无论如何都不是，甚至半点都不一样。”
花姑子说到此处，面露些许的心疼。
“后来呢？”白染见她沉默，忍不住还是想知道结果。
“死了。”花姑子简单地回答道。
白染忽然意识到，这玄龙并非应劫，而是……死了！
花姑子进一步说道，“妖界有一处葬魂渊，乃是用以处决恶灵劣妖的，他……跳进去了。”
一句话，让众人遍体生寒。
沉默，仿佛让空气都凝固住了。
“若是一般之人，哪怕神佛，恐怕也烟消云散了，好在他是玄龙。”花姑子言语中带着一丝欣慰道，“也许，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吧。”
“那绝妖后呢？”白染多少还是挺关系绝妖后的。
花姑子摇摇头道，“她难过了好久，后来，又踏上了寻找下一世玄龙的路，这是她的命数，也是她的劫数，躲不过的。”
听完了这么多，白染心中很是有些怅然，绝妖后的一世，玄龙的生生世世。
两者仿佛是天地开的巨大玩笑，虐心而凄楚。
就在众人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之中的时候，忽来一个戎装女将，站于亭外道，“尊上，十将帅已经通知到位，随时可以进行动员。”
“知道了，下去吧。”花姑子对女将摆摆手道。
女将看了一眼众人，遂退了下去。
不等众人开口，花姑子便主动言道，“好奇？”
阿四连连点头。
花姑子浅笑不答，反问道，“你们此来为何？”
阿四转头看向了尽余欢，尽余欢便道，“此来……为战事而来。”
“那便是了，北芜入侵的事情，三界皆知，背后各路势力的博弈，之前，若无我坐镇，那些个……怕是也决然不会袖手旁观尽余欢在平顶关消灭阿部胡所部的。”
花姑子所言，在场都是亲历者。
而白染和阿四方在此刻，才知晓这番话的含义，作为绝妖后下的第一人，花姑子的态度，很有可能就是整个妖界的态度。
因此，面对阿布胡主动挑衅，最终被灭的时候，那些势力却选择了隐忍沉默，忌惮的就是妖界的态度。
在绝妖后的态度尚未明确之时，花姑子聪明地选择了抽身，尽余欢自然也知道不能做得过火。
所以，双方在虎跃峡形成了对峙消耗的局面。
若，妖界彻底站队，那么，天平就会倾斜，哪怕妖界保持中立，北芜人也会被耗死。
“忠于我的五色旗部，只有十万人，其余绝大多数，都是唯绝妖后命是从。”花姑子将话说得明白。
白染思忖片刻之后，便说道，“妖界势力究竟能有多大？”她很是有些疑惑。
花姑子浅浅地一笑，笑容里带着些许的骄傲道，“换佛换道，随心而为。”
一句话，足有千斤重量。
傲娇完之后，花姑子也不忘安抚白染道，“青丘为我妖界属国，被北芜偷袭，我们没有能觉察得到，整个青丘被屠灭，也未能送出有效情报，所以……”
“灭了阿部胡所部，绝妖后是默许的，北芜背后的势力不敢发难也是有忌惮的。”
被花姑子点破了这一层，白染连忙起身拜谢，她并没有怪谁的意思。
青丘早就自立，有自己完整的体系，被偷袭屠灭，自然也怪不得谁，而且，绝妖后默许，花姑子出手，最终报了青丘的仇，也算是很好的交代了。
心地善良的白染已经很是感恩了。
见白染无甚心结，花姑子也算是放心了。
几人聊了一番，白染又才对妖界的实力有了一番崭新的认知。
原来，当初绝妖后寻玄龙而不得，要求佛道帮忙，两界均深觉此事荒唐，予以拒绝，却没想到绝妖后集结兵力，要直接用强。
最终，两界妥协，派出使者议和，发动力量找到了玄龙，才平息了此事。
“绝妖后也是挺任性的。”白染不自禁地说道，不过，也深感这份情义的深沉，让她不惜发兵攻打。
几番茶饮过后，花姑子语重心长地对两人说道，“此番而来的，不仅是你们，还有诸多其它势力。”
尽余欢点点头，其实在进山门之前，就已经见到了。
大约也知道几方是因何而来，所以，都很是有些惴惴不安。
花姑子放下茶杯对几人说道，“我知你们来意，也是想提前问一句不该问的话，才引你们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