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7
白槿湖2021-12-09 17:186,259

  是不是很多人都喜欢在相片的背后写一段话,然后送给心爱的人。比如张爱玲在送给胡兰成的相片背后写着:遇上你,我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我的心在尘埃里开出花来。

  怎样的爱,让我们可以低到尘埃里?后来,直到偶遇到王烟,才知道,爱,甚至可以低到不能再低。

  王烟就是白槿湖大学宿舍里那个话不多,沉静爱看书的女孩子,很不起眼,但是很认真。

  槿湖是在经过一条艳粉街的时候看到王烟的,她曼妙的裙摆在那条街分外晃眼,她站在一个名叫“君舒”的发廊门口。

  如果不是有个男人暧昧的喊烟烟,她或许不会注意也就不会出现在她身后轻喊一声:王烟。

  王烟下意识回头,似乎没想到毕业后的见面会是这样的场合。

  烟烟是读书时她们亲昵的称呼,那时觉得真的很亲切,可是为什么现在的烟烟二字,突然听起来就如此的风尘,所以,现在宁可还是叫她的本名。

  王烟曾是槿湖宿舍里一个安静好学的女生,有着如《诗经》里“有女若茶”般的女孩,现在怎么会堕落到发廊妹?

  槿湖拥抱着她,被她身上的廉价香水所包围,她这样,让槿湖想到了维棉。

  槿湖说:你怎么在这里?没有回老家找工作吗?怎么会成这样?

  王烟目光有些木然,说:我遇见了一个男人,一个深爱着他死去妻子的男人,他喜欢风尘女,我就做风尘女,只是为了讨一个男人的欢心。

  王烟,你别这么傻了,好不好?真正的爱你的男人不是这样的,不是的。维棉走了,我再也见不着了,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堕落你知道吗?

  王烟说:维棉的死我听说了,其实她下葬的那天我在,只是我躲到了远处。准确的说,我现在的处境,和维棉也有关系。

  和维棉有关系?维棉葬礼上你也躲在远处?为什么要躲?槿湖疑惑着,为何不亲自在维棉的墓前看一眼?还有,为什么王烟会沦落成发廊妹?

  王烟看了槿湖许久说:人在做,老天真的在看啊。你别问了,我要接客人了,很忙,你走吧。

  王烟拉着一个中年的男人转身进了发廊,留下不知何故的槿湖。

  最后就听见男人对王烟说:外面那个女人不错,叫她陪我,开个价格吧。

  王烟拍着男人的后背浪笑着说:你这个花心的家伙,不是说只点我一个人吗?外面那个可是作家,你少打主意。

  槿湖停了,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很快就离开了发廊。她不敢相信,觉得太物是人非了,仿佛她和王烟隔了几个世纪,当她过树穿花来到她面前,变成了红尘里的滚滚迷烟,她竟陡的受了极大的刺激,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回到小楼,却看见慕西竟然和陆澍在一起聊天,槿湖低着头,淡淡的打声招呼说:你来了啊。

  慕西说:陆澍是来找我拍宣传海报的,我们聊会儿。

  陆澍接拍了槿湖的剧本后,红了又红,成为当红小生。他于槿湖,真的是隔岸观火了。槿湖准备进房的时候,说:留下来吃餐饭吧。

  是的,她要他留下来吃饭,只是因为他现在是慕西的客户,仅此。

  槿湖做好了饭,给他们调好了两杯冰球威士忌,看着两个男人聊着他们的工作,她知道,慕西是个懂的酒的男人,他品酒时,是最迷人的,可是槿湖不许他喝,怕伤身体,他说,他爱上酒,是因为酒的不同度数让人有着不同的沉迷。

  慕西看《杯酒人生》,于是满心欢喜的念给槿湖听:

  喜欢酒,是因为可以用来遐想。被用来酿酒的葡萄,在生长的时候,经历过的雨露阳光,一击那些亲手摘下葡萄的人们,曾经有过怎样的生活。当你打开一瓶陈年好酒,有没有想到过,酿这瓶酒的人,或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吧。一瓶酒不单单是一瓶酒而已,它是人生,就好像,每一瓶酒在不同的每一天打开,都会有不同的滋味。那才是我们真正爱酒的理由。

  读完问槿湖写得好不好。槿湖说好,他便开心地说:那你以后就要支持我喝酒。

  槿湖看着他在酒的面前像个要零食的孩子,便默许它可以喝一些不那么伤胃的酒。一直都是无法拒绝他,他在外面是个叱咤摄影界的男人,但在槿湖看来,他是个孩子。

  她对他说: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是的,但凡她有的,她都可以毫不保留的给他。

  槿湖想着这些出了神,慕西拿手在她眼前晃晃,说:我的作家老婆怎么了,灵魂跑到金字塔去了吗?

  槿湖回过神来说:不是,刚在想你呢。

  陆澍看着眼前满脸幸福的槿湖,这个差一点就属于自己的女人,心里掠阵阵刺痛,她曾经也是如此幸福的想着自己的吧。

  陆澍不知是真最了还是装醉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清醒的,因为只有清醒的时候,他才会说出那番话:

  他说:槿湖,我祝你和慕西幸福,真的祝你幸福。慕西是我的大哥,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嫂,我以后一定尊敬你,嫂子。

  槿湖说:所有的以往都一笔勾销,,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桥,相同的是我们都曾在同一个山脚下相遇,洪水来临时,我们失散了,再次相逢,你依旧在你的路便,我依旧在我的桥畔,有的只是大难不死的唏嘘,无关风月,所有的风花雪月,在那一场洪水里冲刷尽了。

  这总是让人不禁想到尾生抱柱的故事。

  是的,在他眼睁睁看着林流苏给她耳光时,她就和他失散了。

  她没有看到,陆澍走的时候,在门外的台阶上坐了很久,吸了的烟头落在地上,零零碎碎,横七竖八,多像他和她的过去。

  慕西后来就给陆澍拍了相片,拍好后的那几天,慕西突然沉默了起来,槿湖问他,他不说,最后问急了,他才说:给陆澍拍相片的时候,我越发觉得你和他竟然长得那么的相似,尤其是笑的时候,我就有股说不出的醋意。

  槿湖心里一软,他是吃醋了,而且是吃了一个没来由的醋。槿湖偎在他怀里说:你真够傻的,我是你的,我是你的孩子,我会越长越像你的。

  槿湖问过慕西:如果我不能生孩子怎么办。相信很多女人在结婚前都问过男友这样的问题,因为是那么的想知道他是不是爱我爱到连香火都不在乎。

  慕西说就算没有孩子,我有你,你有我,你就是我的女儿,我就是你的儿子,这样我们彼此都是有儿有女,这样不也很好?

  所以,她就是他的女儿。

  张爱玲在给胡兰成的情人——周训德画像的时候,突然不画了,她对胡兰成说:我画着画着,觉得她的眉眼越来越像你,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吧,于是我就画不下去了。

  所以慕西在拍相片的时候一定觉得是种煎熬吧。

  不晓得慕西怎么会说自己和陆澍笑起来很像,真的不像。

  后来在一个地方看到句话:当你越来越思念一个人的时候,你的长相也会慢慢像起他来。

  那些日子,陆澍是很惦念她的,可是,很快他就有了新的恋情,并且这个女人也是槿湖知道的。当然得到这个消息是在新年之后,当时槿湖正和慕西准备着迎接2007年的新年。

  2007年的除夕夜,他陪她放了很多烟花,在还剩下一根烟火杖的时候,她说:留下这一根吧,留到2008年吧,2008年的除夕点燃2007年里留的烟火,多美好。

  慕西说:好,以后的每一年除夕我们都留下一根烟火杖到下一年。

  尽管彼此都知道烟火杖也有保质期,也会过期,但有了爱的烟火,是不是可以一直保留的绚烂呢。

  就像《重庆森林》里金城武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什么东西上面都有个日期,秋刀鱼会过期,肉罐头会过期,连保鲜纸都会过期,我开始怀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过期的?

  记忆是不会过期的,即使我们死了,还是连同我们的记忆活在一些人的记忆里。所以更多的时间我们会选择去怀念,可是,不是说当你老是在怀念的时候,证明你已经老了。

  慕西说会是她的夸父,陪伴她往后的每一个除夕,然后一起留下一根烟火杖,留到来年,这样,他和她,一生里会留下多少烟火杖。

  他们把烟火杖小心的包好,放在了阁楼里,宝贝般的收着。

  新年里,他们收到到很多新春的祝福,槿湖收到了张丝安的短信:

  白槿湖,新年里,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陆澍在一起了,怎么样,没想到吧?据说你曾被他甩过的,是吧?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你一定痛苦吧,慕西留给你疗伤吧。

  槿湖看了短信,平静的按了Delete键,并没有难过,只是觉得很不舒服,陆澍像跟她宣战似的,找的女人个个都是视槿湖为仇的。

  新年后,慕西说,他要出一场外景,去西班牙的巴塞罗那,槿湖高兴之余有些落寞。

  慕西说:如果我多一张飞机票,你会不会跟我走?

  说这话时,像极了周慕云对苏丽珍说:如果我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走。

  就这样,她跟他走了,在开往巴萨罗纳的航班上,她才知道,他根本不是去采景,就是想把她带到巴塞罗那去散心。

  慕西说:我把你骗到那儿卖给斗牛场,送你去斗牛。

  她说:斗牛也不错啊,我就举着你的相片给牛看,牛看了肯定吓的不敢过来。

  下了飞机,巴塞罗那已经下起了雨,他们找了一家酒店。那天晚上他们竟然没有出去,靠在床头一起看《情迷巴塞罗那》,西班牙的古典吉他弹拨着异域风情,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的故事,克里斯蒂娜喜欢冒险,喜欢穿着拖鞋手拿相机随处拍照,而维姬稳重正统,非黑即白的女子,她们爱上同一个男人,电影结局维姬回到纽约,归于平淡,一切就散了。

  对于巴塞罗那的最初记忆,来自于这部电影,有西班牙风情的直指云天的建筑,金色的沙滩和轻快的音乐,风情万种。

  第二天,他们早早起床,坐上了观光巴士,在一个站,槿湖决定要下车,她说:我们买一辆自行车好不好,这里的每个巴士站都有路线图,很易理解。我们自己骑车好不好。

  于是,他就载着她,穿梭在巴塞罗那的街上,街上是不用肤色的人群和别具风情的人物雕像。

  在加泰隆尼亚广场,她买了一个最具当地特色的花边披肩,买了一对银镯,一只镯子刻“无我原非你”另一只刻的是“从他不解伊”。

  让那位当地的老银匠刻上实在是难为他了,但他还是很敬业,生疏的汉语和他们打着说你好,用英语和槿湖交流着,老银匠问白槿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槿湖说这是来源于中国的一个爱情故事,叫《红楼梦》,那个故事,非常动人。

  刻好的时候,老银匠对槿湖说这一定是永远不分开的意思,槿湖微笑。

  她披着大披肩,坐在自行车后,看着银镯子,说:银匠说这十个字是永不分开的意思,我当时心里真的便是这样想的,永不分开。

  他说:镯子在,我们的爱就在。

  她仰起头问:要是镯子不在了呢?

  他说:我会在,一直在。

  这句话要了她的泪。

  他们去了那个始建于1882哥特式圣家族教堂,很早就听说这是一个让人狂喜心碎的建筑。慕西望着基督诞生门,被它的恢弘感动,尽管没有竣工,但古埃尔宫的美让人对宗教更加膜拜,来了这里,等于看了一遍《圣经》,因为《圣经》中的场景都一一呈现。

  槿湖不是一个基督教徒,但很喜欢读《圣经》,喜欢其中的一句是:

  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

  这句话像极了我们佛教中的“一切皆为虚幻”

  慕西要和槿湖一起拍张照片,槿湖说:我希望我们拍的第一张照片会是在我们的结婚证上。如果没有未来,相片将只是没有气息的的影子。

  她一直都是这么的决绝,像极了一味中药“独活”,要给,就要给我一生,否则,宁可不要。如果最终不会在一起,没有合影,那就当我的世界你不曾来过。

  在《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玛婷达说:要么爱,要么死。

  爱或死,都是绚烂的。哪怕轻描淡写,你依然可以感触曾经爱的是多么的悲伤,说自己的痛可以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痛毕竟是生生的存在过,即使装的云淡风轻,你的眼睛还是会出卖了你的心。

  因为眼泪是奇怪的,你可以假装伤心流出眼泪,却没法假装开心忍住眼泪。

  一个优秀的演员,并不是说掉泪就会掉下来,而是可以把泪吞回眼里。

  在教堂里,沈慕西突然将她拦腰抱起,就当着那么多白皮肤蓝眼睛的人的面,豪言壮语地说:我爱你,不论贫穷与疾病,我都这么爱你。

  她羞涩地捶打着他的胸膛,拜托他赶紧放自己下来,她低着头红着脸,说:这里人这么多,快把我放下来,主会看见的。

  她那一低头的温柔和娇羞,让沈慕西看得怦然心惊,她是那么的美,不飞扬也不跋扈的美,即使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都美得让他迷乱。

  我就是要让主作证,我沈慕西,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你不可以始乱终弃。沈慕西孩子般闹着,说:你要是不答应对我负责的话,我就不放你下来。

  好,我答应,我对你负责,我不会做陈世美的,可以了吧,快点放我下来。她甜蜜而无奈的说着,他总是喜欢这样无理取闹。

  在放下她之前,他弯下身子,深深地索吻,那样的霸道而缠绵,那一时间的电石火花,她觉得自己在他怀里眩晕了,时光倒流了般,从未有过的安心和幸福。

  在离开圣家族教堂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位行为艺术家,他把自己化装成了一位老人的雕塑,屹立在圣家族教堂,远远的看着这所教堂。

  槿湖打听了当地人才知道,那个雕像就是圣家族教堂的设计师安东尼奥.高迪,丛31岁到死,他用了43年的时间,去设计建设这所教堂,然而晚年的他竟然穷困潦倒,甚至曾上门乞讨。

  在全城喜气洋洋举行有轨电车通车典礼时,高迪被有轨电车撞到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乞丐。后来人们爱上了圣家族,也就爱上了高迪,为了纪念他,就将他安葬在圣家族大教堂的地下墓室。

  知道了这个故事,槿湖不由对这个教堂更多了几分敬畏,一位建筑大师是用半生给世人留下的礼物。

  在巴塞罗那的那几天,他就骑着单车带着她去吃布拉瓦海湾的龙虾,去中国的餐馆,但菜肴还是没有在中国吃的地道,总是觉得少了些许什么。

  在兰布拉大街看着高耸的哥伦布纪念塔,到加泰隆尼亚的小酒馆坐坐顺便买些葡萄酒,在黄金海岸沿着长长的海岸线吹着海风就像在天尽头。

  在结束巴塞罗那之旅的前一天,慕西说:我们要去巴塞罗那旅行的最后一站了。他是一个方向感极强的人,在旧市区蒙卡答路,槿湖看到了毕加索博物馆,他是知道她喜欢毕加索的,这里曾是毕加索的宅邸。

  世界上只有两座毕加索博物馆,一座在巴黎,另一座就在巴塞罗那。

  迷恋毕加索,是因为他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活着亲眼看到自己的作品被收藏进卢浮宫的画家。

  毕加索对情人弗朗索瓦说:“你知道吗?我希望你永远消失——除了我,谁也看不见你。就像传说中的精灵一样。”

  多么专横的男人,要她只属于他一个人。爱一个人爱到一个境界就是唯一性,希望对方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私有物品,甚至希望他丑一点,只要没有人来和我分享就好。

  他要长久占有她,他对她说:“我得告诉你,一切事物的存在都有它的极限。爱情,和由此而来的幸福特别如此。好比一盘佳肴,你可以一顿就吃光它,可以后就再也没有啦,只剩下肮脏的空盘子。要想长期品尝,就得慢慢享用。你懂我的意思吗?”

  他到底还是一个多情的男人,从一个女人飞向另一个女人,就像从一幅画到另一幅画。毕加索博物馆的指路牌静静的悬挂在古旧的城墙上,没有一丝张扬,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胡同。顺着方向标往前走,有一些咖啡馆,小店铺,街道的右边是几人高的明黄色墙,是为了给人们遮挡阳光。

  在巴塞罗那旧市区蒙卡答路(Montcada)15号,终于看到了高大的暗红色的建筑,槿湖拉着慕西激动极了。

  两个人买了两张通票,十六欧元。

  博物馆是14世纪的建筑,馆里幽静的庭院、华丽的墙壁和窗棂,不难看出毕加索曾居住在这里的痕迹。

  博物馆里,很多毕加索少年时期的作品,多为人物肖像,版画,素描和水彩,共3500多幅作品。大多是早期的传统学院派,与他后来独创的立体透视画风截然不同。

  一位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是个瘦高的黑人朋友,他大方的和槿湖合影,说:毕加索最著名的画并不在这里,而是在法国的那所博物馆。对此,槿湖并没有很失望,喜欢一个画家,不应该是只喜欢他的那几幅名画的吧。

  慕西说:毕加索的很多作品都与女人有关。

  槿湖说:不是有的人也是因为一个女人而成为摄影师的吗?

  不得不说,女人对男人的事业和创作的影响力,有时也是不可估量的。

  离开了毕加索博物馆,他们的巴塞罗那之旅也就结束了,在回国的飞机上,槿湖看着巴塞罗那的天空,心想,自己大约是不会再来了。

  回到了小楼,慕西说:终于到家了,绕了一大圈,还是家里好。

  槿湖看着这个刚陪着她在地球绕了大半圈的男人,婴孩般窝在沙发上,笑了。

  慕西说:等我们结婚了,我就再也不离开家了,不去工作,不去应酬,就在家和你度过一生,哪儿也不要去。

  那你会厌倦的,槿湖说。

  慕西说:不想别的,就想把剩余的几十年光阴一秒不差的都用来和你共度。从巴塞罗那回来,我就想马上就和你结婚,耽误不得了,就怕你要跑了。

  槿湖说:我不跑,还要做饭给你吃。

  他们那一晚兴奋地都睡不着觉,彼此商量着结婚后的生活,槿湖答应慕西,完成目前的一本书后,就嫁给他。

继续阅读:NO.20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不悔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