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铭脸色一凛，冷冷的问道：“诸位，天月馆的幕后主子，你们都知道，难道就不怕么？”
文平道：“怕个毛了，咱们都被打到头上来了，饭也没得饭吃，这么憋屈的活着，还不如死掉了。”
“对，对……，不过临死前，杀他娘的几个人，也算是不白来这世上走一遭了。”
陆思铭红了眼睛，道：“要是将来，敌人要对我们进行赶尽杀绝，大家还怕不怕了？”
“不怕！”
这一次是异口同声，没有额外的腔调。
平日里，肯定大家还是害怕的，可今天的情况不同了，出去收点份子钱，不给就算了吧，居然连百户文平都给打了，十几个兄弟也被揍得皮开肉绽了。
这大明皇朝，哪里有出过这样窝囊气的锦衣卫？
还有一个特别现实的原因，那就是卫所里的这些个兄弟，有一半的人，是维持不来基本的生活，也到了横竖都是一个死的地步了。
有钱的番子们，吃好喝好的，一个月可以拿一百多两银子，可怜卫所的兄弟们，额外弄一、二两的碎银，竟然也如此的艰难。
关键还有一点，今天卫所的脸被打了，这个面子不找回来，你以后想混下去，也是万难了，那些刁民，未来还有人听你的指挥么？
陆思铭的眼神已经降至了冰点，露出了森寒的目光，将手中的公文朝着地上狠狠的一砸，大怒道：“兄弟们，别人嫖你老婆，挖你祖坟，要是一定动静没有，那还算是人么？”
“不算，不算，不算……”
情绪果然空前的高涨，战前的总动员基本到位。
陆思铭走下了公堂，道：“两军交战，勇者胜！只要咱们敢干，敢打敢杀，就能够有一口饱饭吃，要是想做孬种，从今天起，大家就别在本官面前卖惨，我也没有办法……”
张司吏听着听着，觉着变味了，弱弱的问道：“大人，是直接到天月馆杀人么？”
陆思铭反问道：“为何不可？对咱们锦衣卫动手，那就是死罪，杀他们有何不可？难道大家还有顾虑，我们还有得选么？”
“杀，杀，杀……，我等不怕！”
文平道：“大人，就等您发号了，我们即刻出发，去天月馆杀他一个天翻地覆。”
张司吏紧张的道：“真是这样，那……，那朝廷一方，咱们该如何解释。”
陆思铭道：“该怎么解释，还用解释么？殴打朝廷命官，哪里来的狗胆，我等奉命抓人，遇到抵抗，那就格杀勿论，皇上面前，咱们理可不亏，只要这一战打赢了，以后看看，还有谁敢瞧不起咱们北镇抚司？”
文平和几位总旗马上过来，道：“千户大人，您说得很对，我等愿意听从号令！”
陆思铭猛然间，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道：“给我吩咐下去，西区卫所所有的兄弟全部在花柳小巷集合，所有装备也务必佩戴整齐，等本千户命令一到，所有人只管向前，胆敢退后者，格杀勿论！”
“是！”
卫所在场的校尉，全部躬身领命！
几十年来，还从来没有这么齐心过一次，这一次战斗，是为了生存而战，也是为了尊严而战，更是为了自己而战，没有借口，也没有理由退缩。
老高和老徐，几位司吏都已经出去，开始调度人马。
前一次陆思铭让文平打头阵，就知道这样的情况，不过还是没有想到，会挨一顿打回来，这样一顿打，就好比一场羞辱，来得太是时候了。
鼓舞士气，没有比这一顿打，来得更合适一些。
不多时，外边已经整齐了三百余人，都是卫所最精干的力量。
陆思铭穿戴整齐了，佩戴绣春刀，一头跨上了高头大马，那一份荣耀和神气，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不来。
“兄弟们，跟我走！”
三百余人，分成了三列人马，浩浩荡荡朝着天月馆而去。
其实就穿过一条小巷，左边一拐，就到了目的地。
但这一路上过去，正是花柳小巷人流的最高潮，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知道了，西区的卫所几乎是倾巢而出，要来找天月馆报仇雪恨了。
那一边的番子们的探子，很早就把情况给汇报上去，而各路的衙门，都有探子在这里，也都已经朝着各自的主子们汇报工作去了。
动静太大了，整个小巷的人，几乎都已经知道了。
没有片刻钟的时间，大队人马已经赶到了天月馆。
所谓的雷霆之怒，也不过如此。
文平朝着天月馆的门牌一指，道：“大人，已经到了。”
陆思铭从马鞍上下来，拍了拍飞鱼服上的泥土，径直朝着天月馆的大门走去。
不知道有多少看热闹的公子哥和好事者，都已经围住了整个大门的外圈，今天是有好戏看了，早些时候，就听人说过，北镇抚司的人，被天月馆的人打了。
刚开始，大家都说这北镇抚司的人，全是孬种！
现在好了，人家找上门来报仇了，可有热闹看了，看来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们，也不是好惹的主儿。
要说别的千户，可能不敢招惹天月馆的人。
可大家都相信，这一位千户，绝对有这个魄力，毕竟人家的义父是闫旭昂，还被皇上亲自下旨听宣的千户，含金量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
就在陆思铭走到了门口，身后的老高，老徐一干人等，很快就包围过来，做好了警戒工作。
那门馆内的看护走了出来，瞧着架势不对，已经有人去通报了，这边还有一人不知道死活，居然拿出了长棍，挡住了陆思铭的道路，道：“你给我停住了，等我掌柜的出来，你们再进去……”
一个看门狗，尚且如此的嚣张跋扈，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铮！”一声响。
一道闪电的光，掠过众人的眼睛。
绣春刀依然出了刀鞘，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勾状，却无声无息的将那护卫的一条手臂，横空齐刷刷的削了下去。
那护卫手中还拿着棍子，猛然间听到了棍子落在了地上，这才察觉，尼玛的，手臂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