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都是躲不开了，萧雨初只好领着裴寒走出了后堂，大步离开了。
没走几步路便来到了内府门口，萧雨初斜睨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虽然透着厌恶和不耐烦，不过嘴上却是叮嘱：“我才刚学会怎么绕开这些机关，你好好儿记着，可别忘了。”
裴寒摇着扇子赞叹道：“不愧是小美人，这么快就明白我的意图了。”
萧雨初嫌弃得很：“你百般坚持要跟着我进内府，打的不就是这个主意么？”她暗暗翻了个白眼，摇头又道：“我打听过了，这里的机关都是为外人所设计，一时半刻应该不会改。”
“嗯，我懂了。”裴寒做了个请的手势，萧雨初便率先踩上了地砖。
走过机关地阵，两人直接从大开的内府门口跨了进去，正逢一名师兄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木签似的小牌。
“哎！楚萧师弟，你来的正好！下午的文试题目已经出来了，这是你抽签抽到的。给你，自己回去早做准备啊！”
萧雨初接到木签后看了一眼上面所刻的文字，惊讶得很：“这么多？”
那师兄笑道：“所以不是让你早做准备吗？”他看见了裴寒，脸上的笑容缓缓消散，疑惑道：“这位是……？”
“哦，他是来找郁师叔的，师兄可知郁师叔眼下在哪儿？”
“我知道，我带他去吧。”这位师兄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猫腻，便自告奋勇地挺直了腰板，才要迈出去内府的步子又收了回来，还对着裴寒客套地行了个寒暄礼。
这下就算是裴寒想要拒绝也没法说出口了。
他张了张嘴，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就听到萧雨初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那么就拜托师兄你了，我先走一步！”
她还推了裴寒一把，随后就跟撒了鹰的兔子一样，眨眼间便消失了。
裴寒：“……”
他是吃人还是怎么的？这像话吗？
这位年长萧雨初一些的门徒对裴寒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得十分客气：“请随我来。”
“好。”
二人走过药圃，裴寒随口问道：“今日是你们门中弟子月考的日子？”
“是啊，下午该文试了。文试所需时间久，极其耗费精力，所以楚萧师弟还是尽早回去作准备的好。”
裴寒点了点头，开始没话找话：“那他们下午的文试，在什么地方举行呢？”
“呃，一般是学堂。不过像他们这一辈，应该是分开作考。地点会另选。”
也就是说，基本上是一人一间考场。
萧雨初也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但是这一人一间考场的阵仗反正是没见过的。
孤陋寡闻了。
正打算利用自己的休息时间再看看医书时，刚进自己的院子，萧雨初迎面便看见桑云手里拿了一样东西走过来。
“你回来的正好，这是给你的。”
萧雨初深感意外，又有些好奇：“什么东西？”
一封被密封起来的信，封口粘得很紧，要先撕开才能打开看里面的信。
落款是乌青二字，想来应该是过了乌青的手，再由桑云交给她的。
不待她开口问，桑云便主动说道：“这是你下午文试的地点，不要走错地方。若是不认路的话，找人问一句就行。”
自从知道萧雨初是个不好惹的人之后，桑云也就不担心她在这内府中会遭人欺压了。
“是，多谢师哥。”萧雨初闷着头转身就打算离开，不料桑云伸出手臂拦了她一把，看起来像是有话要对她说。
“桑师哥，怎么了？”
桑云迟疑半晌，终于开口问她：“那日被你救下的男人，叫什么？”
这倒是怪了，桑云既没有对乌青告发那日的状况，又问起了萧雨初这个问题，说明他对孟不凡想要有一个深入的了解。
萧雨初好奇地问他：“师哥，你该不会……”
她的声音渐渐放轻，人也慢慢地往桑云面前凑了凑，抬头仰视着他，凝重的脸色在停顿片刻之后，倏然化开，像融开的冰雪。
“你该不会也好男风吧？”
心情瞬间被萧雨初吊起来的桑云正紧张着，突然听见如此调侃，他呆愣了片刻，一张脸便快速阴沉下来，摆起了师哥威严的架子。
“胡说八道！”
萧雨初正了正脸色，轻咳着道：“开个玩笑，师哥莫要见怪。你想要知道他的名字，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不能平白无故地把别人的底交待给你。”
桑云说：“你有什么难处，只管找我便是。”
这人闷虽然闷了点，不过倒是很上道，并非不通人情。
“桑师哥可听说过，静远医馆？”
桑云迟疑了片刻，抬眼见萧雨初的脸上浮现出了戏谑的笑意，顿时觉得有点难堪。
因为常年闭塞在家，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连静远医馆都不知道，这样说起来，还真是叫他有些难为情。
顿了顿，桑云实话实说：“倒是听师父提过几回，每次的语气都不是很好。”
“那人是静远医馆的大夫，素来与杏林堂不合。我初到苍城时蒙受他恩惠，所以才能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来，所以对他格外感恩。你若是想要调查他，不妨从静远医馆查起。只是希望师哥你，别将我与静远医馆的渊源说出去。”
桑云诧异：“为何？”
萧雨初一脸的无力又无奈，“自然是因为两家医馆间互有嫌隙，我不想多生事端。若是被人抓住了这个把柄，说不定我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资格也没了。”
“我明白了。”桑云在了解到这一切后，转身就想离开，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刚迈出去的步伐又折了回来，稀奇道：“你在苍城遇到这个人的事，为什么没有被杏林堂调查出来？”
萧雨初笑而反问：“是啊，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那必然是背后有人，才能有如此动作。
桑云突然发现自己太过单纯，如今连萧雨初都看不透了。
两人散去之后，萧雨初闷头在屋子里琢磨考题半晌，等她记起时间之后，已经快到开考的时间了。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拆开自己的信去看文考地址，结果这一瞧，诧异得紧。
这地方，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明月堂？”文舟倍感稀奇，好奇地仰头去看自家师父倪童。“那里以前不是停尸房吗？明月照我身……阴气那么重，楚萧被安排在那儿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