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富商们,看到这两人的打扮,一个个都十分奇怪。
侯赛因在旁边替他们解围,这才消除了其他人的疑虑。
然后穆罕默德和莎乐茜,将FAIW的相关情况,分别介绍给众位富商们听。
“……其实这就是一场赌博,我们赌的就是,英国强大的工业实力,以及皇家海军的战斗力!我们坚定地相信,锦绣城海军,也许能抵挡一时,但始终无法战胜英国海军!”穆罕默德说话铿锵有力,彷佛现在的胜利,正好佐证了自己的看法一样。
在座的各位,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疑惑。
“我本无意冒犯,但请问阁下到底从何而来的底气,认为自己会比阿姆谢尔先生更聪明?”一名富商率先开口。
另一个人一听,立刻附和道:“我们虽与他们并无太多往来,但大家都在经商这一块混饭吃,多少道上的事情都知道一些。反而是你们,推销的这种毫无根据的保险,却让人不得不生疑……”
穆罕默德面纱下的双眼,紧紧盯着眼前这群人。
“看来各位是信不过在下了,之前和侯赛因先生也提过,我等并非毫无身份之人……”穆罕默德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枚血珠,放在桌子上。
这枚血珠发出柔和的红色光芒,和屋子里的火把交相辉映,火光在珍珠上,还给它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如同金箔一般,让整颗珠子变得更加珍贵。
在座的一众富商都睁大了眼睛!
“这……这!我只在皇帝的冠冕上见过一颗……”一名富商惊叫。
“在下自认为见过不少宝贝,可这么大的血珠,在下也是第一次见!”另一名富商流下了贪婪的口水。
“就这一颗珠子,就能买下整个吉达城!”
富商们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侯赛因拍了一下穆罕默德的肩膀:“喂!你什么时候还私藏这好东西了?都不告诉我,不够朋友啊!”
穆罕默德微微一笑:“兄弟!目光不要这么短浅好不好?一颗珠子就把你给吓成这样?那见了成堆的金山,你还不吓傻了?”
“金山?那不是只存在于天方夜谭里的画面么?”一名富商笑着说,以戏谑的眼神看着穆罕默德。
就连侯赛因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真的假的!?”
这时,旁边的莎乐茜幽幽地来了句:“锦绣城真的有金山,还是成堆成堆的那种!”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莎乐茜,这个平时谈判,坐在穆罕默德身边一言不发的小姑娘,突然说出这句话什么意思?
在座的各位,可是都买的锦绣城债券,谁都不希望锦绣城债券下跌,另外,他们不是鼓吹锦绣城海军覆灭吗?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呢?
穆罕默德微微一笑:“小妹胡言几句,还请大家多多包涵。”然后转头对莎乐茜说:“有我在,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莎乐茜乖巧地来了句:“谢谢哥哥!”
“我和哥哥不同,我亲自去过锦绣城,那里人们生活特别快乐,工厂烟囱如同森林一般丰茂,街道十分干净,还有完善的下水道设施,简直就是远东最繁华最漂亮的城市!”
众人一听,内中有去过锦绣城的,纷纷点头。
“但这一切的繁荣,全都是表面上的繁荣。这一切背后的投资,大部分都来自欧洲的罗斯柴尔德家族,据说,锦绣城的领袖马修先生,与欧洲罗斯柴尔德财团的三公子内森先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莎乐茜声音很柔和,“而且这些,在锦绣城都是公开的秘密,很多人都知道,我也是从酒馆里听来的。”
富商们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瘦小,却口齿伶俐的小姑娘,饶有兴趣地听她说话。
莎乐茜顿了顿:“可是最近却有传言,说内森先生,已经和马修先生决裂。更让人不安的是,锦绣城那边,据说罗斯柴尔德家族已经撤资,损失很大!”
这时,一位富商打断了莎乐茜的话:“你这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我们为何都不知道?”
“因为和英军的战争,锦绣城封锁了消息。”莎乐茜回答,“但这位穆罕默德先生,曾经受邀参加不久前在亚历山大城举行的一场重要婚礼。”
她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
“……在婚礼上,他们亲眼见证了,马修是如何大闹现场,又是如何将新娘子抢走,导致罗斯柴尔德家族颜面扫地的。因此,锦绣城的繁荣景色,现在已经变得岌岌可危。”
莎乐茜说这段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地平静。以至于旁边的穆罕默德,都不得不惊讶于她的心计和沉着。
穆罕默德当然知道一切的原委,但莎乐茜竟然能面不红心不跳,将一件事实,以完全不同的角度解读出来,而且竟然毫无违和感,不管是谁,在旁边听着都觉得,这东西不可能说谎。
他不禁对眼前这个小姑娘另眼相看,暗道甘林身边的能人可真不少,这人身上到底有什么能力,可以让这种如此精通歪门邪道的‘坏人’也能死心塌地跟着他。
莎乐茜可不知道穆罕默德的想法,她稍稍组织了一下措辞,这才总结性地说:“如此明显的预兆还不够吗?若是等到锦绣城发展停滞,舰队出现问题再说,那到时恐怕就晚了……我想和各位说,若是有三成的概率,投资就有三分之一的可能性获利,这已经算是非常好的条件了。”
众人又是一阵交头接耳,有的人点头,有的人摇头。
反而是身边的侯赛因气愤愤地站起来:“喂!你们这帮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磨磨蹭蹭的?”
立刻就有一名商人站起身反驳:“这两个人来路不明,我们凭什么要听他们的?”
“那你们都不愿意跟,那就算了,反正我是决定跟了!将来等我赚了钱,你们一个个都别眼红!”侯赛因大声嚷嚷起来。
穆罕默德赶紧笑着站起身,制止了发飙的侯赛因,让他坐下来冷静,然后伸手朝各位行了个礼。
“在下与各位一样,一直是经营商队,不久前刚刚在那不勒斯,和当地的望族:美第奇家族进行商业往来。”穆罕默德从怀里拿出一枚徽章,正是美第奇家族的徽章,是他在那不勒斯,和美第奇家族交流时所使用的。
“我们不仅有这一枚血珠,更在威尼斯、巴黎,还有维也纳,都有足够的资金库存。”他又拿出一份文件,上面是各个银行出具的财产证明书,“这些作为资金,用来支持FAIW。目的不为别的,单纯只是获利而已。”
之前他就和莎乐茜商量,莎乐茜就提出,这些人肯定不相信他们两个人,于是提议做几张银行的财产证明出来。
恰好玛拿西和以法莲二人,也都熟悉这些银行的流程,不费什么功夫,就搞出了几张伪造的存款证明。
一颗血珠,再加上一堆存款证明,终于让在座的富商们放下了心。
第二天,吉达黑市上,FAIW的流通,变得更加活跃。
不少英军士兵们,听说这个东西叫做‘锦绣城覆灭保险’,一个个都好奇地跑到黑市,找到侯赛因那里去购买。
这风声很快就传到了纳尔逊耳朵里,他不动声色地,派人去调查这个保险的实际操作人。
很快就查到了穆罕默德和莎乐茜两个人,但纳尔逊手里的,并不是二人的真实情报,穆罕默德显示的是那不勒斯的商人,而莎乐茜则是他的妹妹。
经过一番多方考察之后,纳尔逊彻底打消了对他们的疑虑,在吉达港也不再限制债券的发行。
锦绣城要覆灭的消息甚嚣尘上,那些手握锦绣城债券的人们,心中的不安一点点在增长。
三天后,这天夜里,莎乐茜悄悄地来到港口,有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过来与她接头。
二人见过面,互相比了一个手势,之后,就隐蔽到港口附近的一处补给仓库后面。
黑衣人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莎乐茜。
“这是你要的空头头寸,账户署名是亚丁港的采珠人阿卜杜拉。”
莎乐茜拿到账户,悄悄对黑衣人说:“做得很好,下一步,还请你们继续在吉达港里散步消息,就说锦绣城舰队都是一群胆小鬼,发展停滞,补给断绝,总之,说得越惨越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起事?”黑衣人问。
“我要先去见一个人,等我与他协商好之后,到时再来通知你们……”
很快,二人分别消失在仓库的两头。
莎乐茜身边出现两名保镖,护着她趁着深夜,直往罗斯柴尔德家族留下的那名债券总负责人家中而去。
吉姆是这次打理债券的总负责,这个人约莫37岁,一头黑发,干净整齐,眼神明亮,胡子被裁剪得非常精致,他正在油灯下,一丝不苟地奋笔疾书。
突然门口响起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吉姆抬起头,嘟囔一句:“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浑身湿漉漉的小姑娘。
“吉姆先生,麻烦您帮帮我……”
莎乐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