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卜杜拉站在一旁,戴绯华和两名水手上来就先打架,把他给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甘林这么问他,他才支支吾吾地探出头:“其实……我也是听别人说,这里什么东西都能搞来……”
甘林对那大胖头领喊道:“听见了没?你们在外面的名声就是这样,不然我也不会来了!”
“哈!”那胖头领咧着嘴一笑,“那要看你能出得起多少钱了,钱给少了,那就趁早不要继续在这里惹事。”
甘林一听:“你这话说的,你看我像缺钱的人嘛!如果你不好好伺候我,信不信我派军舰把你们这里整个给端了!?”
那大胖子努力挤出被肥肉堆满的眼珠,上下打量了一下甘林。
“兄弟!口气不小啊!下来谈谈!”
甘林让众人等在船上,自己腰间挎上暗月痕,带着阿卜杜拉,还有戴绯华三人下了船。
他们走进一大片棕榈叶编成的棚户区,这里到处都是褐色的污泥,混合着难闻的气味,偶尔有的棚子上,还挂着硕大的动物头骨,各种破烂的箱子,酒瓶子满地都是。
沿途,不少男男女女,都从棚子里探出头来,睁着空洞的眼睛,盯着眼前这几个外人。
这条狭窄的小路,歪歪扭扭地通向城中心的一处土屋。屋子外面搭着一个凉棚,下面坐满了正在吵吵嚷嚷的海盗。
甘林手握着剑,警觉地盯着四周。戴绯华倒是对这种环境并不陌生,她的走路姿态比甘林要轻松一些,可手也同样按在佩剑上,确保一旦出现危机,自己可以第一时间拔出剑来。
二人一左一右,将阿卜杜拉护在中间。
走到土屋门口,那大胖子朝身子下面的仆人们吆喝几句,众人这就把椅子放下来,屋里走出一个人,推着一个四轮车。
众人一起合力将这海盗头头给抬上了车,走进土屋里。
甘林带着二人,也跟在身后,在凉棚里众位海盗不友善的目光下,缓缓走进了屋子里。
胖头领把他们带进会客厅里,自己则爬到了一张巨大的床上,那一大团肉,就像瀑布似的,不停地从床的四角往下滑。旁边的侍从们,则是忙不迭地将这一团团滑下来的肉,给拾掇上去。
好不容易才坐好,那胖首领笑道:“敢问阁下来自何方?来此有何贵干?什么时候离开?”
直接开门见山,问得甘林差点没笑出来。
“来自锦绣城,找你打听情报,东西弄完我就走!”
那人一听锦绣城,吃了一惊:“你们是锦绣城的人?”
甘林眉毛一挑:“怎么了?”
“最近到处都在传的,那个耍得英国军舰团团转的人,是不是你们?”
甘林点点头:“我想借用你们船坞,将这条船改造一下!另外,借用你们的情报网,去亚历山大港探听一点消息。”
那胖子伸出五个手指头。
甘林以为他要和自己拍手,也把手伸了出去。
“五十万库鲁什!少一枚不干!”
这时,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整个海盗港口立刻点起了鲸鱼油灯,白天死气沉沉的港口,这时开始变得充满了活力。
黑市的店铺也开了门,各种灯光,将海盗小镇给照得通明。
外面有不少小黑船,借着涨潮的便利驶了进来,大家都对码头那艘大船指指点点,好多人听说胖子首领正在和船主谈,就好奇地凑到了那土屋附近。
五十万库鲁什,大约是9万英镑,足够造一艘胜利号战舰了!
甘林心有不满,却压着火气,又问那胖子:“就不能便宜点儿么?我只是改装船,又不是新造。”
那胖子费劲地摇了摇头,挤出一个干笑:“帮助你们,万一以后英国军舰过来,你让我们怎么办?”
甘林一听,心中明白了几分,他伸出手去:“我这里有一样价值连城的宝贝,就送给你作为定金如何?”
说完,他就示意阿卜杜拉,将那两颗血珠中拿出一颗,给胖子看。
那胖子一看,嘴角的口水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他赶紧猛吸一口,将落到半路上的唾液又吸了回去。
“……天哪!这东西你要送给我?”
甘林点点头:“接下来,你肯听我的话了嘛?”
那胖子不顾头顶缺血,点头点得直喘气。
入夜,抹香鲸号就被拖进了海盗港口最里面的一处,被称作‘锈链船厂’的船坞里。甘林带着人,也跟着去了旁边的指挥室。
他让那边的人找出一摞纸,给他们详细地绘出了改装的图纸。
几个工头看了看,一个个都目瞪口呆,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甘林看这群人一个个都不趁手的模样,就悄悄拿出一些库鲁什,塞到他们手里。
“不要告诉你们那个胖首领,好好干,做得好回头再赏你们!”
那几个人拿了钱,脸色立刻就变了,甘林说什么他们都听。
经过一个晚上的交流之后,这几个人就分头出去准备去,留下甘林一个人在屋子里。
那些人收了甘林的钱,这才偷偷告诉他,有些渠道,其实费用并没有胖子头头说得那么离谱。
甘林大概算了一下改装费用,发现那大胖子要价要得高多了。他叹口气,找了一处封闭的房间,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太阳落山,甘林这才整理好衣冠,出门叫着阿卜杜拉,二人一起前往土屋那里,坐在凉棚下面,叫了一份鱼肉和一瓶葡萄酒。
“呵!不管走到哪里,这葡萄酒的味道始终难以忘怀……”甘林喝了一口葡萄酒,砸吧着嘴自言自语。
阿卜杜拉不喝酒,就在旁边陪着喝了一杯茶。
这时,邻桌的一群人,正在高声谈笑,吵吵闹闹的,甘林虽然听不全懂,却听出这些人反复都在强调一个词:“莱娜!”
甘林觉得可疑,就让阿卜杜拉仔细听一听那群人在讲什么。过了一会儿,阿卜杜拉凑到甘林面前,压低声音说:
“这个莱娜,就是最近特别有名的‘夜之猫魅’,听说她现在也在亚历山大城。这群人想找个机会过去看看呢。”
“哦?她为什么会去那里?”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阿卜杜拉撇撇嘴。
“从这里到亚历山大港需要多久?”
“听他们说,大概需要走7天。”阿卜杜拉说道。
甘林沉吟片刻,对阿卜杜拉说:“麻烦你帮我去找一个骆驼商队,前往亚历山大港的。”
“你要做什么?”
“那还用问?当然要去亚历山大港!”
“首领……”阿卜杜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你也垂涎夜之猫魅的魅力不成?”
“瞎讲什么,我有别的事!”甘林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没好气地说。
当天夜里,阿卜杜拉就找到了一支黑市商队,为首的是一个尖舌头的阿拉伯人,甘林付给了他们一笔钱,将整个商队都给租了下来。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在这港口休息个把月吧,把你们的衣服还有家伙事儿,全都借我们用用。”
那尖舌头头领见钱眼开,自然没有为难什么。
裴若晴可是带领商队的高手,甘林将一应事务都交给他,并让海因里希小队所有成员,全都扮做商队成员。
他们从抹香鲸号上,取下了一批价值不菲的金银财宝,全都驮在骆驼身上,然后趁着黑夜,就出了城。
甘林还有戴绯华,裴若晴,海因里希,全都穿着阿拉伯衣服,骑在骆驼上连夜冲进了茫茫的沙漠,朝东北方向的尼罗河边走去。
纳尔逊的英国海军,自从封锁了蒂朗岛之后,每天都派船来回搜索,又组织了几只巡逻小队,分别深入红海最北端的两处海湾,一个是苏伊士湾,一个是亚喀巴湾,沿着海岸线寻找抹香鲸号的足迹。
可一连数日,搜索队一直没有什么收获。
这一带除了延绵不尽的沙漠和戈壁之外,什么都没有。
英军庞大的舰队,每天都要消耗巨量的食物和水。可在这种炎热干燥的沙漠地带,淡水是无比珍贵的资源。
包括纳尔逊本人在内,现在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洗澡,浑身臭气熏天,之前战斗中受的伤还没好,又因为天热和不卫生,纳尔逊竟然得了热病,卧床不起……
连续多日搜索无果,再加上庞大的军费开支,给纳尔逊折磨得心力交瘁。
他躺在病床上,脑海里各种各样的烦心事,搅得他现在寝食难安。很多英军军官们,也都拼了命地开着船到处寻找,可不论怎么努力,到头来一直没有找到人……
之后,纳尔逊就因为病情恶化,不得不从胜利号的医务室里出来,暂时被转移到了蒂朗岛一处通风阴凉的房子里修养。
热带沙漠气候有个特点,在太阳光下暴晒,会觉得浑身难受,但一旦有阴凉,或者有风的话,立刻燥热就会被除掉许多。所以阿拉伯的大长袍,走起路来带风,就是为了能让里面的身体能够降降温。
纳尔逊在房间里疗养,身体这才好过了一些。
这天,纳尔逊躺在床上,正翻看一本书。门外突然进来一名士兵,急急慌慌地敬礼。
“报告!印度方面传来信息,锦绣城海军,已经全部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