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内,船坞这边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他们有的驮着吃的,有的驮着火药,还有的驮着各种上好的刀剑,也有人驮着不少银子,将这些东西都堆在一起,垒得像小山一样高。
阿尔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阿尔及尔港什么都缺乏,可万万没想到,全被这些蛀虫们给藏在了家里,这会儿他们性命受到威胁了,不得已才把家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两天后,甘林到船坞去,看了看堆积如山的补给品,然后走到阿尔身边。
“女王还是谁都不见吗?”
阿尔点点头,上次事件之后,女王就将自己一直关在别宫里,不管是谁都一概不见。
“哎,补给基本都齐了,我打算今晚利用涨潮,将船拖进海里,趁黑夜出发,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阿尔摇摇头:“我还要陪着女王陛下。”
“哼,看不出你还是个情种呢。”
“女王陛下从小身边没什么人,如果我不在她身边,她会很孤独的。”阿尔回答。
甘林沉默了半晌,点点头:“人各有志,下一步你们还打算去新大陆吗?”
“正如马修阁下所说,海盗的时代已经不会再回来,但要让女王陛下接受这个事实,恐怕还需要时间……我在想,等女王陛下恢复以后,再试着劝她前往新大陆。”
“那就后会有期了,这段时间以来,感谢你们的帮助!”
“以后一定还会再见的,马修先生。”
这么多的补给品,警戒号只装了一小半,还有很多的白银,甘林大手一挥,全部留给了萨伊达。
当夜,警戒号一切准备就绪,众人站在满是补丁的船上,潮水渐渐涨起,阿尔让人将船闸打开,一股水流‘哗哗’地流进了船坞,不一会儿,警戒号晃了几下,慢慢从水面上飘了起来。
“报告,船舱无进水!”绿衣服的损管小组成员报告。
“报告!风帆没有问题!”天蓝衣服的操帆手报告。
“报告!一切准备就绪,请求出港!”黄衣服的甲板要员报告。
甘林点点头,一挥手:“出港!目标马拉加!”
弗利奥拿着个圆规,在海图上比划一番,又抬头思考片刻后,对甘林说:“舰长,从这里到马拉加,有接近400海里,如果只靠风帆,需要航行三天,如果风帆加螺旋桨,则需要两天。”
“那就风帆加螺旋桨,我们现在需要趁英国人没有反应过来,尽快通过直布罗陀海峡!”甘林斩钉截铁地说。
传令官立刻高喊:“风帆加螺旋桨,全速前进!”
船舱里穿着灰色救生衣的水手们,立刻开始全力加速。因为一边的踏板坏了,所以水手们进行了重新分组,可以保证24小时螺旋桨不间断运转。
甘林站在艉甲板上,扭头朝萨伊达的别宫看了一眼。茫茫黑夜中,他看到露台上有一盏风灯摇曳着。
“那是萨伊达在朝我们挥手。”艾莉婕不知何时,站在了甘林身边,“你为何不告诉我,萨伊达曾经踩我身上的事情?”
甘林微微一惊,张着嘴巴不吭气。
“临走前,她把我叫去,把这件事告诉我了,又送给了我一个这个。”艾莉婕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给甘林看。
这是一盒香膏,味道和甘林那天起床时抹在脸上的香膏一样。
“所以,你准备原谅她吗?”
“当时我没说什么,不过,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把这一脚踩回来!”艾莉婕脸上挂着一丝愤怒,“然后再送给她一瓶香水!”
弗利奥在旁边看着两人的对话,突然,他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凑了过来。
“少女,还记得咱俩的赌博不?当时可是你输了哟!”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艾莉婕本来都快把这茬事儿给忘了,结果被这个老酒鬼一句话,弄得气氛尴尬不已。
“哼!亲就亲,舰长!把脸凑过来!”艾莉婕红着脸,却还故意提高声调。
甘林一下子尴尬不已,赶紧阻止她,两人推搡了几下,艾莉婕见甘林这样,知趣地退开,红着脸对弗利奥说:
“你看,舰长不同意!”
弗利奥咕嘟喝了一口酒,嘴巴咧到了耳朵边:“嘿嘿,人家舰长是给你留余地呢。”
英军地中海舰队遭到了重大损失,所有的封锁线自然迎刃而解,警戒号升起法国旗一路西行,中间基本没有遇到任何阻挠,两天后,船就顺利开到了马拉加港口外。
两条港口的巡航舰,见到这条船身是欧式,但船帆却是阿拉伯式的奇怪帆船,立刻就警戒起来,他们将火炮架在船头,抵近警戒号高声喊话:
“这里不欢迎海盗!”
甘林立刻让人打出旗语:“是友非敌。”
对面一看,将船缓缓靠了过来,几名士兵举起枪,指着警戒号上的水手们。
甘林急忙报了警戒号的名号,士兵们看了几眼后,示意他们在外海稍等片刻,一条船立刻就回港通报。
很快,警戒号就顺利停进了泊位。
岸上是一大片欢呼的人群,虽然比不上巴塞罗那,但还是让甘林等人大吃一惊。
马拉加市的市长菲尔格拉先生,恭恭敬敬地站在舷梯下面,当甘林等人走下舷梯时,他微微鞠躬,伸手牵着甘林,踏上马拉加城。
“马拉加热烈欢迎尊贵的勇士们!我们会为各位安排最好的补给和休息场所,今夜官邸会预备最丰盛的晚餐,来招待你们!还请不要推辞!”
甘林点点头,带着众人前往市长官邸,市长贴心地给众位军官们都安排了单独的房间,甘林被邀请到了一间宽敞的顶楼卧室里,屋内布局典雅,家具整齐,让甘林心中大为舒服。他脱掉外衣,坐在皮质的沙发里,打开眼前的一瓶红酒。
突然,外面有人敲门:“甘先生,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请进。”
来者正是查理,他依旧穿着一身考究的礼服,看到甘林正在独自喝红酒,就走过来,坐在甘林对面,熟练地将一瓶红酒摇匀,打开,给两人分别倒上一杯,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干杯!”查理举杯。甘林笑笑,也举起酒杯,查理在甘林杯子的下面轻轻一碰,然后放在嘴边一饮而尽。
“阿尔及尔那里,你跟着受累了。”甘林深知,查理不是擅长战斗的人,所以让查理也卷入警戒号的战斗,甘林心中始终过意不去。
“能和法国皇帝青睐的英雄一起打仗,是我最大的荣幸。”查理笑笑。
“青睐?此话从何说起?”
查理从怀里拿出三封信:“这是拿破仑皇帝亲自为您颁布的嘉奖令,另外这两封,则分别来自富歇局长和塔列朗先生,罗斯伍兹先生亲自送来的。”
甘林脑海中立刻回忆起了蒙彼利埃码头上,那个怯怯的,腿脚麻利的男青年,他点点头,接过查理手里的信件,先打开了那封鼓鼓囊囊的嘉奖令,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枚精致的荣誉军团勋章,一枚别在领口的金质奖章,一张拿破仑亲笔签署的港口特别通行权证书,还有一笔高达十万法郎的奖金支票,以及一封嘉奖令。甘林拿起嘉奖令看了看,扭头对查理说:
“这封嘉奖令的日期,是我们阿尔及尔湾大捷之前呢,如果拿破仑皇帝知道我们和海盗联合,歼灭了英军一整支舰队,那他脸上该会是什么表情?”
查理哈哈大笑起来:“这场战斗的价值,可比奥斯特里茨还大!”
甘林又拆开了富歇局长和塔列朗先生的信,都看完之后,对查理笑笑。
“当初这两个人都想看我的笑话,可现在呢,一个个言辞诚恳,极尽拉拢之能事,哎。”
查理笑笑:“舰长,其实我想告诉您的,是另一件大事,贝尔谢德家族入局了!”
“贝尔谢德家族?你是指那个,在法国和德意志邦联有巨大影响力的,那个金融家族?”
查理点点头,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上面的蜡封上,是内森的私人印章。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都在这封信里了。”
甘林急忙打开信件,内森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
“尊敬的甘先生。我不得不告诉您一个令人愤怒的消息——贝尔谢德家族在法国和德国,已经大量购买了警戒号的债券,他们要做什么,我想你我都清楚。这些该死的家伙,就如同可恶的虫豸一般!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必须要采取行动,保护我们的利益……”
甘林顺着信读下去,良久,他叫过查理,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查理点点头,就出去了。
“哎,看来直布罗陀海峡暂时去不了了……”甘林无奈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