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林正在整理信件内容,突然就被这一阵吵闹声,给打断了手里的活计。
他急忙跑到窗户口,拉开窗帘朝外面看,只见夜空中突然出现了很多个烟花爆炸,将整个耶路撒冷城给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城里四周都在喊着“子时已到!审判降临!”的话,紧接着,就是狗叫声,人们的吵闹声,以及哭喊声。街道上开始出现了不少来回奔跑,慌慌张张的人。他们一边跑,嘴里一边喊着什么。
甘林急忙穿好衣服冲了出去,可他在街道上来回转了几圈,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突然,在远处的圣殿山上,升起一个烟花,在半空中‘砰’地一声爆炸了。
这个烟花,比刚才放的所有烟花都大,在夜空中,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甘林借着这烟花的光芒,看到了下面清真寺里,一大片灯火都点燃了。
他急忙朝那边狂奔而去,心想难道是清真寺里出事了?街道上到处是人,甘林忙乱间却怎么也跑不快,他心一横,果断钻进一个巷子里,然后使劲向上一蹦,抓住一堵墙上的窗户沿,三两步就爬了上去。
中东地区的房屋,和东亚那种用瓦片来搭的三角形房顶不同,很多人是将屋顶做成一个半封闭的平台,平时就在上面做事,搭衣,有时甚至还会洗澡。
甘林爬上房顶,踩着房顶的边沿,玩起了跑酷,一路连蹦带跑,朝圣殿山狂奔而去。
当他跑到圣殿山,在清真寺的入口处,大批的士兵们已经聚集在那里,将入口给围得水泄不通。
甘林看看四周,找到了一根绳子,学着当年在金陵时,曾经在顾菀儿的帮助下玩过的高空滑索,将绳子抛向圣殿山的一颗歪脖子柏树上,正好在那群守卫看不到的地方。
然后他就沿着绳子,从那群守卫的头顶上爬了过去,钻进了清真寺的外侧回廊。
从外侧回廊到外广场,再到内侧回廊和内广场,到处都是士兵们在乱喊,举着火把,拎着刀跑来跑去。
甘林瞅准时机,猛地扑向一个奥斯曼士兵,扭断了他的脖子,然后将他拖进角落,扒下他的衣服换好,拎着刀就钻进了广场。
到处都是士兵,大家都在发喊,但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乱喊而已。
甘林沿着外广场一路跑进内侧回廊里,才听到有人在喊:“审判天使!是审判天使!”
他吃了一惊,审判天使过来这里干什么?
顺着喊声,甘林一路跑到了清真寺入口,这里的士兵们更多了,大家都拎着枪,在入口处吵吵闹闹,嘴里喊着审判天使在寺庙里,可谁都挤不进去。
甘林拨开人流,拼命往里面挤,四周的人流,不停地把他给往外推,大家都想进去,谁都不让谁,几次都把甘林给挤了出来。甘林摸着自己被挤得发痛的胸口,摇了摇头。
“唉,这群家伙们劲儿真大……看来得另选办法了!”甘林从入口处熙熙攘攘的人中间挤出,沿着寺庙的外墙朝后面摸去。
四周的人声嘈杂不已,甘林一边走一边朝四周查看,突然,‘啪’地一声,他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给抽了一下。
甘林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根藏在暗处墙上的绳子。
“这里怎么会有绳子?”他疑惑地朝上面看去,又用力拽了拽,发现这绳子还挺结实。
这里距离入口有点距离,附近的人就少了很多,甘林于是趁着黑夜,抓着绳子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他来到了寺庙的房顶上,眼前就是之前在里面看过的圆顶,这巨大的圆顶,在他走近时,更是显出了满满的压迫感。
甘林顺着圆顶一路绕圈,突然发现了圆顶的一块石头被挪开了。他急忙跑过去,这才看到,这个圆顶上的石头,其实并不算太重,稍微搬开一块,也很容易。
他顺着这个洞爬了进去,发现自己已经踩在了寺庙屋顶的横梁上,屋内的情势一下子飞进了自己的眼睛。
和外面人山人海的景况不同,屋里偌大的空间内,却只有很少的人,正中间的圣石附近有两个人,一个跪着,一个站着。
甘林又定睛仔细看,发现那个跪着的人,正是自己之前交流的阿訇:阿卜杜拉。他的眼睛被蒙上,身子佝偻着。
地上画着一个六芒星的图案,在六个角上分别放着六支点燃的蜡烛,六芒星里面写满了符文,阿卜杜拉就跪在这个六芒星的正中间。
而那个站着的人,一身黑色斗篷,头戴黑色宽边帽,上面插着一根羽毛,正是审判天使。她站在六芒星的正中心,手里高举着一把短刀,悬在阿卜杜拉的上空。
“神圣之所也有奸恶,圣殿之内竟有污秽,今日我就代天处刑,以你之血洗净这罪恶之地!”
下面传来审判天使的声音。
四周突然出现了六个头戴三角帽,只露出三只眼睛,一身黑色长袍,双手握着死神镰刀的人,他们分别站在六芒星的六个角上,举起死神镰刀,猛地劈下。
六支蜡烛的灯火,齐刷刷地熄灭了,屋子里一瞬间暗下来,只有外面的月光,隔着窗户射在地上,映出两个被拉得长长的影子。
“接受审判吧!”
那个站立着的影子,手里的短刀终于落下。
阿卜杜拉嘴里‘唔’地嘟哝一声,倒在了圣石边上,鲜血在惨白的月光映照下,显得无比漆黑,沿着六边形法阵慢慢扩散开来,流进了圣石边上的缝隙里。
审判天使举起双手,四周爆发出一阵欢呼!那几个手拿死神镰刀的人,迅速地退进了黑暗当中,而审判天使自己,则朝房顶的横梁上,投出一根绳索。
那绳子勾住了甘林身边的一根横梁,下面的人立刻双脚蹬地,从几根柱子间盘旋而上,不一会儿,就爬到了横梁上面,朝刚才那个破洞处爬去。
突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审判天使的脚!
她吃了一惊,急忙回身,猛地将斗篷朝黑暗中甩了出去。甘林伸出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圈,将速度极快的斗篷尽数都给卷了起来。
“阿卜杜拉的同党?”黑暗中传来一声质问,声音清脆,里面却饱含着愤怒。
甘林哪里理她,抓着她脚的手猛地一扭,审判天使站立不稳,一脚跌在横梁上。
可她的反应也是出奇地块,甘林正准备抢上一步攻击,但对方手里已经多出了一把手枪。
甘林吃了一惊,正待躲开,那枪头下面突然出现一把小刀,女人身子一缩,手里的枪就朝甘林的胸口划了过来。
这一下出其不意的攻击,让甘林不得不停下进攻的脚步,收招防守。他伸出卷着斗篷的手,那小刀从上面划过,‘呲啦’一声,将斗篷撕裂。
甘林只觉得胳膊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原来那小刀虽然短,但十分锋利,不仅划开了斗篷,更是在甘林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刮伤。他身上劲力一下子跟不上来,松开了抓着女人脚的那只手。
那女人从腰间立刻掏出一颗烟雾弹,使劲朝自己脚下砸去。
“噗!”地一声,那颗烟雾弹爆炸了,从里面飞出一大片黑色烟雾,遮住了甘林的视线。
甘林赶紧捂着鼻子,试图穿过这片烟雾,可当他的皮肤触到这些烟雾时,立时就发出一阵奇痒,让他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审判天使,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柔软的身子就从那小洞里钻了出去,消失在外面。
就在这么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几个回合下来,甘林最终也没抓到她,留在屋子里的,只剩下阿卜杜拉的尸体,倒在六芒星法阵的正中央。
这时,寺庙的大门,被卫兵们冲破了,大股的士兵冲进了寺庙内,他们看到这个场景,一个个惊愕不已,他们围在尸体周围,四下里立刻展开搜索。还有不少人嘴里喊着:“圣石被污秽了!大件事了!”
这时,从上面落下的黑色烟雾,也蔓延在整间屋子里,士兵们接触到了这些粉末,一个个也痛苦地挠痒,丢开武器,躺在地上打滚。
有几个人,立刻抽出怀里的弓箭,朝房顶上射去。
可甘林早就已经从那洞里钻了出去,房顶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甘林跑到房顶上,刚才上来的绳子已经撤去了,他四下里看了看,没有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正在这时,下面有人冲着他大喊一声,旁边的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上面。
甘林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房顶上来回跑来跑去,引到了下面人的注意。可现在他想躲,都没地方躲。
这时下面有个会讲英语的,朝甘林大喊道:“你是什么人?审判天使的同党吗?”
还没等甘林回答,底下好几个人拈弓搭箭,朝甘林接连射出好几支。
甘林只觉得耳边嗖嗖地飞过好几支箭,他刚才还在和审判天使打得不可开交,转眼就被人误会成她的同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