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林将自己与内森通信的原委,以及他和内森的关系,都一一告诉了莎乐茜。
“嗯,内尔先生弟兄五人,他们掌握着欧洲近一半的财富,而且这个数值还在不断地上升。”甘林说道。
“内森·罗斯柴尔德先生,他们应该是来自德国的阿什肯纳兹犹太人吧?”莎乐茜说,“我们是塞法迪犹太人,比起他们,我们才是真正持守犹太人传统的分支。”莎乐茜一脸不屑。
“哦?就比如说……”
“唔,就比如我的父亲,会在每个安息日,什么工都不做,在家中和我们一起读托拉,一起唱诗,他会和我们每一个人单独交谈,用托拉上面的智慧,来教导我们。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就是父亲曾经和我谈论婚姻的问题,他说,一个好男人,遇到一个坏女人,这个好男人就会变坏,一个坏男人,遇到一个好女人,这个坏男人就会变好,因此,一切取决于女人。”
“哦?还有这一说?你怎么认为?”
“当时的我,还不太懂这些,只是想着自己不能做一个坏女人啦。”
“那你觉得,什么是好女人?”
“我也不知道,只是看我的母亲,她会恭恭敬敬地服侍我的父亲,每次父亲吃饭,她就会在旁边站着,一旦父亲的饭吃完,她就会立刻再给父亲舀饭吃。”
“呵,怪不得你那么会操持,原来是有家学渊源呀。”
“甘林哥哥,我可不光会那些啊,父亲其实教给了我很多本领。刚才我看内森先生给你的信上,他提到了这些欠款问题,我想,我有办法帮你把这钱还上。”
“哦?说来听听!”甘林笑着说。
“其实甘林哥哥都知道,无非就是宽进严出,扩大收入,减少不必要的支出就是了。当然,具体操作起来,里面还是有很多内容的。唔……仔细想想,我们手里还有不少可以利用的资源,比如橡胶树,只要甘林哥哥能控制住橡胶树的价格,垄断橡胶贸易,区区10万英镑,根本不算什么!还有,关于银行的事情,我们可以利用银行和货币的汇率波动,只要稍微动一下手段就行。对了,还有铸币税也是一种迅速来钱的方法。”
一说到钱,莎乐茜立刻变得滔滔不绝。
“哈!这话从可爱的莎乐茜小姐嘴里说出来,还确实让我吃惊不小呢!”甘林哈哈大笑起来,“要论挣钱,这可是你的强项啊,这样吧,等查理和布朗到了以后,你就和他们一起,想办法把这个银行给我开起来,然后想办法发行我们自己的货币,我这里正好有一笔巨额资金,可以作为储备金,用来稳定利率。”
甘林这才把东山岛宝藏的事情,告诉了莎乐茜,莎乐茜一听,眼睛都睁得老大:“你说那是摩根的宝藏!?我的天哪,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寻找那宝藏,最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现在居然在你的手里?”
“这秘密都告诉你咯!还说我不信任你吗?”甘林嗔怪一句。
“甘林哥哥!我整个人都是你的,如果你愿意,今晚就可以把我娶了。”莎乐茜红着脸。
“呵呵,我要亲自去给你父亲提亲,按你们的风俗来娶你。”甘林笑着回答。
莎乐茜低着头,脸红到了耳朵根:“甘林哥哥要做什么都可以……”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甘林喊声进来,门打开了,戴绯华走了进来。
“不会打扰你们吧?”
“不会,快进来吧。”甘林笑笑,“今晚我就坐享一把齐人之福咯!”
“什么叫齐人之福?”两人同时问道。
“就是一下子拥有你们两个人啦!”甘林伸出胳膊,搂着两个女孩的腰,让她们都坐在自己腿上。
“先把最重要的事情做完再说!”甘林呵呵笑起来。
“坏坏!”戴绯华嘿嘿笑着,往甘林怀里扑去。
第二天早晨,莎乐茜早早地打好了一盆清水,放在甘林的床边,又将昨夜写好的回信,小心地塞进了信封里,之后涂上蜡,用甘林石匠工会的徽章,在上面缓缓按出了一个‘圆规直尺’的标识,然后就出了门。
戴绯华也悄悄出了门,拎着剑跟在她后面。
莎乐茜找到了怡和洋行,她径直走进了大门,让人去通报伍秉鉴。
很快就有人过来传话,让她进去,莎乐茜进到里间,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对伍秉鉴说:“甘林哥哥……你,这信,寄英国吧。”
伍秉鉴看了看莎乐茜后,笑了起来:“呵呵呵,你就是甘先生身边的那个丫头吧,现在甘先生让你帮忙送信了?”
“我……帮助,甘林哥哥,我高兴!”
“好好好!这封信,我一定想办法寄到。哎哟哟,之前是一直收信,如今却开始寄信咯!”伍秉鉴笑呵呵地将信收了起来。
“甘林哥哥说,这信,不要给,别人看。一定不要,给别人看。”莎乐茜满脸紧张,语气却十分坚定。
伍秉鉴知道甘林之前的信件,都在澳门被人拆开过,而且当时还是王六子给誊写三份发出的。因此,莎乐茜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事情该如何处理。
“你转告甘先生,让他放心,我在这上面再加一个保险,确保没有人能打开!”伍秉鉴笑呵呵地回答了莎乐茜。
之后,莎乐茜就从怡和洋行里出来,快步朝甘林的住处走去,突然,旁边走出来一个人,见到莎乐茜,就急忙喊她:“蕾切尔!蕾切尔!”
莎乐茜一听这声音,脚下的步子就更快了,后面的人赶紧追上来,一边追一边喊:“蕾切尔!你不要那么冷漠呀,我是真的仰慕你很久了,请你答应我好不好?”
“斯当东先生,我早就说了,您愿意教我中文,我十分感谢您,可您若是再这样纠缠我的话,我以后可真的就不理你了!”莎乐茜头也不回,只管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蕾切尔!你听我说!”小斯当东赶上两步,一下子抓住莎乐茜的手,将她拖进了道边一个小巷子里,“蕾切尔!你不要再跟着那个姓甘的清国人了。他们这些人,根本看不起我们,既傲慢又无知,他不会真正对你好的!蕾切尔,你看我对你真的是一片真心,难道你就一点感动都没有吗?”
莎乐茜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不悦的神色:“不准你说甘林哥哥的坏话,你让开,我要回去!”
斯当东上前一步,一手‘啪’地按在墙上,给莎乐茜来了个‘壁咚’。
“亲爱的蕾切尔,只要你答应我,我就把你家族的消息告诉你!”
莎乐茜吃了一惊:“你说什么?你知道我的家人在哪?”
“呵,我东印度公司的情报网,可不是开玩笑的。不瞒你说,就连广州,都有我们的线人呢!那个姓甘的家伙,他的一举一动,可全都在东印度公司的掌握之下,别看他现在这么活跃,他只是个棋子而已!”斯当东神秘地说。
莎乐茜抿着嘴巴不出声,斯当东见状,立刻上下其手,又把脸凑上去亲她:“你只要满足我,我就把你父亲的消息告诉你。”
突然,一柄红色的剑出现在斯当东和莎乐茜中间,斯当东的嘴巴‘噗’地一下,亲在了鲜红色的剑刃上。
“啊——!”锋利的剑刃,在斯当东的嘴唇上,划出了一条小小的伤口,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莎乐茜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戴绯华正怒气冲冲地握着剑,指着斯当东:“我当你这么好心,来教我们中文,原来真正目的是这个!”
斯当东捂着嘴,狠狠地骂戴绯华:“你这肮脏的海盗,下贱的西班牙人,你敢惹我,信不信我立刻就能让东印度公司派5艘战舰过来!”
“哼,你要是真有这种本事,那就来试试吧!”戴绯华才不管他怎么样,伸手一把拉过莎乐茜,把她拖到自己身后保护起来,手里的浴血蔷薇,在斯当东眼前晃来晃去。
“好!好!我好心教你们中文,你们居然这么对我!你们都给我等着!”斯当东恨恨地看了她们两眼,扭头就跑了。
戴绯华见他走远,这才扭头,上下打量着莎乐茜,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姐姐,甘林哥哥……真的不会对我们好吗?”莎乐茜小声地问,这段时间,她看到了好多华夏人对她指手画脚,还有人用好奇的眼光、甚至厌恶的眼光看她,戴绯华性格火辣,并不在意这些眼神,可莎乐茜不同,她小心谨慎,而且特别敏感,所以这样的眼神,有时会令他产生非常难受的想法。
“你呀,跟在夫君身边那么久,他什么样子,你还不知道?”
“他有好多面孔,有时让我敬佩,有时又让我害怕,我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的真心……”莎乐茜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