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林正在四周查看,发现不远处树枝上挂着一个头盔。他急忙跑过去,小心地探查周围。
这时,身后突然一个黑影扑了过来,将他一下子扑倒在地,那黑影人高马大,一道寒光从他手中冒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甘林刺了过来。
黑暗中的甘林不辨方向,只有本能地抬起胳膊,架住了对方下刺的手,他使出浑身力气格挡,可那人的胳膊,就像一座大山一般,又硬又厚,压得甘林喘不过气来。
二人一上一下,拼命角力,在上面的人要把刀刺进对方身体里,另一个在下面拼命地举手挡着,互相谁都不肯相让,两人都牙关紧咬,嘴里发出嘶嘶的响声。
甘林之前的枪伤还没好,胳膊上根本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压力,胳膊上也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抵抗。眼看着对面的刀,一点点靠近自己的胸口,他心中无比焦急,脑子里一片空白。
甘林另一条受伤的胳膊,这会儿也因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伤口一下子迸裂,血流如注。
刀尖刺进了甘林的衣服,触到了他胸口的皮肤上。
那黑影露出了一口黄牙,咯咯笑起来:“去死吧!”
“想得美!”甘林咬着牙,猛地抬起膝盖,朝那人的下腹部狠狠就是一击。
可那人穿着盔甲,下腹部都有护裆,甘林这一腿,没起到什么效果。可他毫不气馁,又抬起膝盖,朝那人的护裆处踢去。
刚才甘林那一脚,就是想试试看,这人的小腹在那里,这下找到了,他也毫不留情地猛踢对面,一脚打在了黑影的命根子上。
“噢唔……!”黑影惨叫一声。
甘林顺势一个横拨,将那刀一口气拨到一边,自己飞速转身,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从那黑影的身下钻了出来,手中闪了一道极细的白光。
那黑影停顿了一下,叫道:“你跟谁挠痒痒呢!?”
甘林手里握着一根飞针,这是顾菀儿交给他的防身之物。刚才一个打滚,他伸手从怀里掏出来,站起身就朝这大块头丢去,可这大块头显然是不知道,这细细一根飞针的厉害。
“束手就擒吧!”甘林退后几步,冷冷地说。
黑影冷笑一声:“哼!就这点儿三脚猫功夫,还想……”
还没说完,他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还想什么?还想美事呢?”甘林走到他身边,“乖乖躺着吧你!”
很快,山腰上的战斗就进入了尾声,清军骑兵部队死的死,降的降,就连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图什哈,也被甘林抓了起来。
甘林拖着疲惫的身体,站在大树下喘气,不一会儿,鲁道夫就从上面跑下来,带着人过来接应甘林。
“你们任务完成了?”甘林气喘吁吁地问道。
“报告!敌人已经全部被打散!”鲁道夫大声回道。
“很好!集中兵力,将他们剩下的人,趁黑夜全都赶回香江那里去!”甘林下命令。
鲁道夫拿出一个弯弯曲曲的羊角,用尽全力吹响它。
“呜——!”
这是甘林和众人预定好的信号,当号角声响起,所有穿着蓑衣的人,都发一声喊,拿着武器就朝山下猛冲而去,他们攻击的时候,就找举着火把的地方,在每一个火把下面,都是一群惊慌失措的清军。
清军后面的军队大乱,在黑夜中,众人也辨不清方向,只好丢下武器,拼命地往回跑,没过多久,队伍就被打散,连后面的步兵们,分辨不清情况,也只好拼命地往后逃去。
香江北岸,松筠正带着人,准备坐船渡河,突然得到前面报信,说他们骑兵中了埋伏,队伍正在后退。他吃了一惊,连忙命令身边的士兵们加紧渡河,去援助河对岸的士兵们。
可偏偏这时,香江入海口附近,响起了一连串爆炸声。
郑一嫂带着舰队,已经驶进了香江口,远远看到香江北岸和南岸都灯火通明,她知道两边陆军已经交上手了,就让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六艘军舰一字排开,组成一个斜形阵,朝内河前进。
这是突击时候才会使用的阵型,每条船都在前船的左后方,将船首炮露出,可以在前进的时候发动多舰齐射。
但河道骤然变窄,冲在最前面的镇东号,船头响起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水雷!”郑一嫂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他立刻下令所有军舰停船,派出哨船前往打探。
结果两条哨船驶出去不久,就纷纷触到水雷桶,爆炸了。
巨大的火光立刻蔓延在海面上,照亮了六艘战列舰前面的路。郑一嫂仔细朝河里观看,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水雷,布放在河口,在波涛中来回飘着。
张保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炮塔里转了好几个圈,实在憋不住了,就爬出炮台,跑进指挥室喊道:“石姑姑,让我带着人去排雷!”
“你要怎么排?”
“很简单!炸掉他!”张保仔笑道,“别忘了,咱可是疍家人,疍家人最擅长水战,区区水雷,哪里难得到我?”
郑一嫂点点头:“注意安全!别死了!”
张保仔跳上船头,看了看镇东号的破损情况后,转头对众水手们说:“把所有的哨船都给我叫过来,让他们排成一队,朝里面冲!”
属下立刻传达命令,不一会儿,所有大大小小的哨船,就纷纷开到了镇东号附近,张保仔直接下令众船排成三排,朝内河突进。
“轰!”“轰轰!”
一个接着一个的水雷,都被这些哨船引爆了,哨船爆炸的同时,每条船上的四五名船员,就纷纷跳到水里,转移到后面的船上。
燃烧着的哨船,在惯性的作用下,持续不断地继续朝内河里开,后面的船,又顶着前面的哨船,将这些船一股脑全都推进了内河里。
等到第一排哨船全都沉没时,内河的水雷已经被清理掉了一半!
松筠站在船上,气得鼻子都歪了。
张保仔兴奋地一拍大腿:“哈哈!想跟我们比水战?这群满人还差了点儿!”
郑一嫂则阴着脸:“就是可惜了那群哨船……”
张保仔拍着胸脯:“石姑姑,等把这水雷都清理掉,一会儿看我亲自去,把那满人将军给抓来!”
第二排哨船也沉没的时候,封堵在内河里的水雷,已经基本都肃清了。
所有哨船的水手们,纷纷跳进水里,任由第三排哨船,继续朝内河里驶去。他们泅水游回了后面的军舰,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张保仔面前。
“报告!任务完成!”水手们一脸的喜悦。
张保仔拍拍其中一人的肩膀,大叫一声:“好!”
郑一嫂举起号旗,下令进攻。
镇东号立刻发出灯光信号,剩下5艘战舰,立刻发出了轰隆隆的响声,烟囱里冒出了滚滚浓烟,朝内河里驶去。
张保仔蹲在炮台里,手里拿着一个火把,仔细地调整发射角度。火炮已经上膛,就等着下达开火的命令了。
松筠等人的船,眼见这群黑色的庞然大物,轰隆隆地朝自己驶过来,魂早就吓得飞了不知道多远去了,他强作镇定,命令火炮手,准备开火。
可他们的小船,基本都是临时征调的渔船,哪有能装炮位的地方?唯一的一艘体积大一点儿的船,也就是自己坐的这艘,也只能装几门小口径的火炮。
郑一嫂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手里握着一面红旗。她看到对面的船越来越近,于是,将红旗举起,命令传令兵打齐射信号。
“三!二!一!齐射!”
镇东号上率先开炮,紧接着,镇西号、镇南号、镇北号、镇边号、镇中号也纷纷开火。
六条船的船首,全部是装备了双联装后膛炮,这一通齐射,如同天上连环的惊雷炸响,震得方圆数里地都跟着晃了起来,声波回荡在夜空中,远处还传来了一阵阵的回响。
几条船上的士兵们,都提前捂好了耳朵,可也被这剧烈的炮声,给震得耳朵嗡嗡直响。
松筠船上的士兵们,都吓得纷纷往水里跳,十二发炮弹划破夜空,纷纷落在了松筠船只的周围,掀起了一片片巨大的水柱。
一发炮弹直接打中了松筠的大船,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整条大船直接被炸成了两半,冒着浓烟缓缓下沉。
松筠吓得跌坐在甲板上,几个手下人赶紧上来,把他拽着就往河里跳。
甲板上的士兵们,一个个也像被打散的蚂蚁似的,狂叫着乱跑,不少人被飞出的碎片和木屑炸伤,还有的人就跳下水逃生。
四周的其他渔船,也被巨大的水柱溅起的波浪,给晃得颠来倒去,不少船只还被大浪挤在一起,江面上一片狼藉。
甘林的部队,发射的是爆炸弹,弹药里面还灌了油,炸弹爆炸以后,那些油就都漂在了水面上,燃起熊熊大火,点燃了不少清军的船。
那些从大帽山上退回的陆军士兵们,跑到江边一看,江上早就变成了一大片红色,四周全都是哀嚎声,还有冒火的军舰,滚滚的浓烟,根本没有退回北岸的船。
不少人就只好跳下水去,可江面上的熊熊烈火,又挡住了他们北撤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