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丁港的夜空,被这片烟花给完全照亮。
这时,从不远处两处房屋里,突然飞过来两支弩箭,钉在了房顶上,后面挂着一条绳子。
甘林将一根绳索拿下来,在房顶上固定好。又拿出两条结实的硬布条递给阿卜杜拉:“把这个裹在手上,你和妹妹等我信号,从绳子上荡下去!”
当初在涵碧楼上,甘林也是用的这一招,所以轻车熟路。
“那你们呢?”
“当然是帮你们引开这群家伙咯!”
甘林将另一条绳子挽成一个套圈,在楼的另一侧甩了出去。
那绳子套在了下面一处民宅的房顶上,甘林使劲拽了拽,确定了这绳子十分结实。
“海因里希!咱俩玩个高空划绳?”甘林扭头笑道。
海因里希哈哈大笑:“就喜欢你这种冷静的劲儿!”
二人跳上绳索,甘林掏出剩下所有的炸药,往天上一撒。
“天女散花咯!”
本来那些硅藻土也没多少,他这么一抛,这东西全都变成了碎块,落在地上四处爆炸。
地上一下子就布满了火花,颇有种‘春风夜放花千树’的感觉。
地上不少仰头观看的士兵们,一个个脸上不是受伤就是被灼伤,大家纷纷捂着脸惨叫。
甘林双脚踩着绳索,飞也似地滑了下去。突然他听到耳边风声响起,急忙低头,一根箭‘嗖’地一声从他头顶飞了过去。
甘林低头一看,人群中还藏着不少弓箭手,自己刚才,只是躲过去了一箭而已。
紧接着又是几发箭矢,朝着二人飞来。
甘林身子一歪,从绳索上往外一跳,一只手顺势抓住绳子,借着向下的冲力,像一粒弹丸一样,把自己身子一荡,就朝前方给荡了出去。
自己在船上,就经常在桅杆之间飘来荡去,这种玩绳索的技巧,对于他来讲十分轻松。
几发箭矢从他背后嗖嗖飞过,甘林在空中做了一个360度空翻,稳稳地落在了尽头的土屋房顶上。
留在顶楼的阿卜杜拉,看到甘林玩得这一手漂亮的滑行,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底下的不少阿拉伯百姓,也都发出啧啧的赞叹声。这群人才不管什么正义邪恶,他们觉得甘林表演的杂耍非常有意思。
在下面指挥的阿訇,看到这一幕,嘴里冒出了一句:“这人要能做我保镖就好了……”
旁边人全都惊愕地盯着他看,阿訇自知失言,恶狠狠地回敬了众人一眼,把一众人都给吓得立刻看向了别处。
海因里希也跟着翻上了墙,他指着天上对甘林说:“首领,你看那个是什么?”
刚才借着爆炸的火光,海因里希无意间朝天上瞄了一眼,却一下子就愣住了!
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热气球!
不!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
“糟糕!”甘林吃了一惊,回想起港岛锦绣城被毁的那一夜……
“阿德莱德?”甘林抬头看去,只见热气球的筐子里,站着几个英国人,其中一个,正在居高临下地冲着他笑,正是阿德莱德。
阿德莱德一招手,从各个热气球上,纷纷跳下来许多个伞兵,在空中张开了降落伞。
海因里希吃了一惊:“首领!港岛就是被这样毁掉的……”
甘林咬牙切齿,啐了一口痰:“可恶的家伙!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一个热气球飘向了采珠人公会大楼房顶,几个人从上面放下绳子,吊在筐子上面,紧紧盯着楼顶上的两人。
“这两人不是马修……抓了浪费空间。”
“直接杀了算了!”一个人掏出手枪,对准下面的阿卜杜拉,‘砰’地一声扣动了扳机。
阿卜杜拉还在惊讶,可脚边突然迸出一串火星,飞起一团烟雾。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上面的人正拿着手枪指着他。
‘砰!’又是一枪。
阿卜杜拉吓得蹲在地上发抖,嘴里啊啊啊啊地惨叫着,两腿早就吓软了。
突然,一股热热的液体,落在他脸上。
阿卜杜拉吃了一惊,这才意识到,子弹没有打中自己,他摸摸脸上的液体,还是热乎乎的。
抬头一看,一个人影挡在了自己前面!刚才那液体,是前面这人的鲜血!
“哥哥……替我谢谢……两个救我的人……”
阿卜杜拉大吃一惊,眼前这人是自己的妹妹!
阿依莎仰头倒下,落在了哥哥的怀抱里。
阿卜杜拉慌了,一把抱住妹妹,把她拖到了安全的角落。
妹妹的胸口上挨了一枪,眼看着就只有呼出的气,没有了进的气。
“哥哥!替爹找到血珠……给咱们家……出一口气……”阿依莎还没说完,就歪倒在了哥哥怀里,闭上了眼睛。
阿卜杜拉悲痛欲绝,抱着妹妹的尸体大哭起来。
热气球上的英国士兵啧了一声:“这混蛋!”随手将枪丢了出去,又从怀里掏枪出来,瞄准了抱着妹妹的阿卜杜拉。
这时,不远处突然飞来一支弩箭,稳稳地扎进了这名英国士兵的腰间。
“啊!”他惨叫一声,松开拽着绳子的手,掉在了房顶上,阿卜杜拉的身边,捂着腰惨叫连连。
紧接着,又是一支弩箭飞过,另一名士兵的脖子直接被射穿!
不远处,躲在一间房顶望楼里的海因里希小队成员们,聚精会神地继续瞄准热气球上的人,继续射击。
他们本来是在这里接应阿卜杜拉的,可是刚才看到房顶上有人朝下面开枪,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于是果断出手。
阿卜杜拉眼睛红红的,看到刚才射杀妹妹的那名英军士兵,在身边疼得直打滚。他心中涌起一股冲动,脸色由悲伤慢慢变成了愤怒。
眼看着墙角有一个陶缸,阿卜杜拉浑身颤抖着站起来,把那陶缸拎在手里,一步步朝那英国士兵走去。
那士兵疼得大呼小叫,这时扭头看到眼睛通红的阿卜杜拉,吓得急忙朝后面爬,一边爬还一边去拔出腰间的佩刀,准备做最后一搏。
阿卜杜拉举起陶缸,朝他猛地丢了过去。
那陶缸很重,对方躲闪不及,被狠狠地砸中了肩膀。
“哗啦!”陶缸也被打得粉碎,各种尖锐的碎片散落一地。
阿卜杜拉板着脸,抄起一块较大的碎片,大吼一声,朝那士兵的头上砸去。
士兵被砸得晕头转向,还没来得及拔出佩刀,头上就被重重地砸了一下,他两眼冒金星,整个人晕晕乎乎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
阿卜杜拉又连续在他脸上使劲砸了好几下,每一下都是鲜血四溅,最后干脆就骑到那人身上,将手边能捡到的碎片,全都捡起来砸在那人脸上。
那士兵挣扎了一阵子,最终两条腿一蹬,没了气息。他脸上被砸得血肉模糊,连模样都分辨不出来。
甘林和海因里希在下面,没有看到房顶上的变故。而站在热气球上的阿德莱德,却注意到了这个少年。
“这小子看着挺懦弱,发起狠来是真的狠!”阿德莱德自言自语一番,让热气球靠近那房顶,自己拽着一根绳子溜下来。
旁边望楼里的海因里希小队,见阿卜杜拉迟迟不拉绳子,一个个急得不行。
甘林和海因里希这边,沿着城里的一排排房顶,玩起了楼顶跑酷。他们在一座座屋顶中间来回跳跃,吸引了不少阿拉伯士兵,还有英国士兵们追击。
甘林心里盘算着,很多人应该都被自己吸引过来,阿卜杜拉那边应该差不多能逃跑了,只希望他和他妹妹都没事。
他一边跑,一边又朝那房顶上看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让甘林的脚下慢了半步。
“阿德莱德去那里干什么?”甘林一脸狐疑,“他的目标不应该是我么?”
随后就看到了,阿卜杜拉朝阿德莱德冲了过去。
“笨蛋!你躲开啊!”甘林大叫一声,可是远处的阿卜杜拉根本就听不到。
这个阿拉伯采珠人,哪里是英国皇家海军军官的对手。只见阿德莱德轻轻抬手,就将采珠人给一拳轰了出去。
阿卜杜拉倒在地上,这时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阿德莱德阴着脸,走到阿卜杜拉面前,举起刀冷冷地看着他说:“马修不惜代价,也要过来救你……那我若把你杀了,岂不就能激怒那小子?”
阿卜杜拉听不懂他说什么,只是从他眼神中,看到了无边无际的冷漠和憎恨,这股冰冷的气息,令他浑身上下,就如同被冰冻住一般,蹲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是一种没有受过训练的人,面对野兽时,身体本能的一种恐惧。
甘林好不容易把一群人引开了,可看到这一幕,他急得只好对海因里希吹了一声口哨,让他帮忙引开其他的人,自己一溜烟又从房顶上跑了回去。
采珠人大楼被一群人围着,底下的亚丁城阿訇,急得连连跺脚,让自己手下的卫兵们维持秩序,赶散看热闹的民众。
他手下这些士兵们,刚才都被各种炸弹给吓破了胆,早就不敢上去进攻了。
这会儿阿訇的命令,让他们找到了不用参战的理由,一个个赶紧借赶散的由头,跑得远远的。
不一会儿,阿訇身边就只剩下了亲卫队的人,还有一些亚丁城的官员。
这时,一群英军海军陆战队成员,跑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我们要暂时接管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