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港里,停泊着二十多艘大小战舰,以及数不清的商船。
这个港口有一个先天优势,就是港外是两个小岛,这两个岛,正好成了拱卫海港的最好门户。
英军在上面设置了岸防炮,并有专门的运输船和巡逻船,沿着港口四周巡逻警戒。
这天夜里,港口显得比平时还要繁华。
因为皇家海军的传奇英雄,纳尔逊将军,以及他手下的皇家海军印度洋舰队,马上就要莅临塞舌尔岛。
岛上的补给站里,一众英国水手,当地码头工人,还有从非洲大陆抓来的黑奴,正在忙碌地搬运行李,整理补给品。
成箱成箱的补给品,还有弹药,都堆在这个尚未完全建成的码头边上,等纳尔逊将军的舰队一到,就要全部装船。
至于纳尔逊舰队的目的地,目前谁都不知道,就连先头部队的人,也都不知道。
港口的港务局里,一个浑身伤疤的男人,正坐在书桌旁整理资料。
门口一名侍卫,端着一杯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
“唔……”伤疤男摆摆手。
那侍卫赶紧一溜烟跑出房间,关上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屋子里那股可怕的寂静,以及冰冷的气场,令这个守卫心惊胆战。
“阿德莱德将军,果然和传闻一样,是一个可怕的人……”侍卫嘀咕一句,就匆匆忙忙地去忙自己的事情。
阿德莱德坐在桌子前,反复地盯着海图琢磨。
“从这里横跨印度洋,前往马六甲的话……风急浪高,不行……那要是从南边走的话,也不行,只能北上前往阿拉伯海,然后从索哥德拉附近转弯,经过印度和锡兰,这是一条比较合适的路……”
他受命带领先头部队,朝亚洲进发,但是具体要去哪里,却没有告知。
以至于阿德莱德只能猜测,能够让皇家海军的英雄,纳尔逊将军亲自出马的,想来想去,东方只有一个人,有这种能耐。
“马修!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阿德莱德又一次想到了这个让他又敬佩又恼怒的家伙,重重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次我一定要亲眼看着你死!”
镇中号趁着夜色,一路朝西南方向前进,海面上黑漆漆的,能见度也不是很高。
大约航行了一个小时,甲板上的水手们,就看到了远处朦朦胧胧的灯光。
他们急忙将这个发现告诉了许秉钧。许秉钧当即下令:“朝那光前进!”
很快,维多利亚港那影影绰绰的舰队影子,就出现在众人的望远镜里。
艾孜姆在旁边报出现在的间距是2海里。
许秉钧听完,立刻下令:“目标敌人军港,二连射!”
炮手们得令后,立刻操纵炮台,瞄准对面的港口。
“轰!轰轰!”所有主炮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一大片火光照亮了夜空。
六发炮弹呼啸着飞向英军的舰队。
维多利亚港里,一名哨兵正在警戒,突然看到远海上响起一大片火光和烟雾,他急忙举起望远镜,借着燃烧的余烬,看到了远海一条鼓着满帆的奇怪战舰。
紧随其后的就是破风声,维多利亚港区,立刻腾起了一片片火柱。
“敌袭!”哨兵大喊道,急忙拉响了警钟。
港区立刻大乱!
镇中号上,艾孜姆的脑子也跟着大乱,满脸藏不住的惊愕。
他从来没见过能打这么远的火炮。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他愣了半天这才回答。
然后,还没等众人回答,六门主炮,又是一轮齐射!
镇中号又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这次艾孜姆直接没站稳,手里的罗盘掉在了地上。
“还能连射……?”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好歹在班达亚齐呆过,锦绣城的名号没听说过吗?”许秉钧一脸嫌弃,“东印度公司舰队也不过如此,这些家伙算什么。”
艾孜姆面如死灰,好不容易爬起来。
甘林没理他,而是举着望远镜,朝港口那边眺望。
“刚才两轮炮击,我们已经暴露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出港反击……”
许秉钧点点头,下令镇中号马力全开,全速驶离这片海域。
“这叫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甘林笑道,“咱们换个地方继续射击,把他们搞得越迷糊越好!”
镇中号趁着黑夜,又跑到另一处地方,打完两套齐射,又趁着夜幕,继续前往其他地方射击。
因为港口的灯塔和火焰,就是夜间最好的目标。
港口里面大乱,不少英军水兵们还在睡梦中,就稀里糊涂地送了命,剩下的人,急急忙忙地跑出来,有的去了港口等待命令,有的慌乱中到处乱跑。
还有几艘军舰也被炮火击中,燃起熊熊大火。
四周很多巡弋的小型军舰,在黑夜中寻找敌人的影子,可镇中号一直实行灯火管制,让他们只能听到远方有蒸汽机的轰鸣声,想准确定位军舰却很难。
真‘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炮手们无奈只能在黑夜里胡乱开炮,但他们每开一次炮,就会暴露一下自己的位置。
驾驶室里,几名船员紧张地盯着海面,记录着这些开炮的小船。
艾孜姆也全神贯注地盯着,计算这些小船距离镇中号的大概距离。
镇中号速度很快,每次齐射完,就能迅速跑开,等到岸防炮瞄准开炮的时候,早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一众英军岸防炮的炮手们,都恨得牙痒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港口,在熊熊大火中乱成一团,自己却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这时,阿德莱德带着人,来到了港口。
“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一定是马修!”
他的脸比平时还要严肃,整个人透出一股可怕的威严。大手一挥,包括两艘蒸汽风帆战舰在内的十艘军舰,缓缓驶出了海港。
其余的军舰,不是燃起了熊熊大火,就是在炮火中损坏。
阿德莱德黑着脸命令众人:“就算全军覆没,也要让马修尝尝皇家海军的愤怒!”
海军舰队在熊熊大火和一片混乱中,驶出了维多利亚港,朝黑漆漆的大海上驶去。
许秉钧和甘林,都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切。
镇中号立刻调转船头,隐入了黑暗中,不再开火,而是一溜烟地往西北方向跑。
这会儿,天上呼呼地刮着西南风,阿德莱德的舰队鼓足风帆,朝着刚才镇中号最后发炮的地方驶去。这些军舰缓缓组成了两条长长的战线,熄灭了所有的灯火,只留下传令用的微弱烛光。
后面的军舰,就根据前面军舰烛光的方向,来辨别军舰的位置。
四周波涛阵阵,英军战舰在大海上劈波斩浪,一路朝西北方向前进,难得风向也十分有利,不知不觉间,舰队就追着镇中号,跑出十海里以外去了。
镇中号虽然一路朝西北航行,但路线早就被英国人看透了,几个人在阿德莱德身边告诉他,他们将敌人舰队发射炮弹的方位给计算了一遍,发现
许秉钧拿着望远镜,四处查看却完全看不到对方,他焦躁不已,只好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们也和我们一样,都在黑夜里,完全找不到人啊……”许秉钧急得额头渗出了汗珠,“照这么下去,被敌人趁黑夜逼近了可就不好办了。”
“那咱们就引诱一下他们。”甘林笑呵呵地回道,“打一颗照明弹。”
许秉钧吃了一惊:“那不就暴露我们了吗!?”
“对呀,要的就是在黑暗中暴露我们,让他们朝我们这里开!”甘林回道,又在许秉钧耳朵边上说了几句悄悄胡。
许秉钧立刻明白了甘林的意图,当即下令:“准备白磷弹!”
一门副炮,把一颗白磷弹打上了天空。
白磷弹在夜空中,立刻绽放出了耀眼的白光,四下里的海面上,全都照得雪亮。
阿德莱德看到这一缕白光,立刻举起了望远镜,可他同时又发现,自己距离甘林的船太远了,他们的火炮根本够不到那里。
“想不到这么久不见,你们变得更厉害了。皇家海军这次绝不会再放任你逃跑!”阿德莱德一挥手,“所有人!满帆追击!”
就这样,镇中号使出一招调虎离山,将英军舰队调离了港口。
港口的英军士兵们,仍然在拼命救火,抢救物资。这时候,不远处突然钻出一条帆船,对着港口就是一排齐射!
吕卡站在甲板上,被火焰照得通红的脸上,露出兴奋无比的表情,手舞足蹈。
“看吧!看吧!你们这帮杂碎!尝尝法兰西国家海军的炮火吧!哈哈哈哈哈!”
英军的岸防炮那边,士兵们一看到法国船过来了,就要调转炮口攻击,可是正在他们一顿忙活时,一队士兵们早就趁着黑夜摸了过来,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他们的背上。
“投降不杀,抵抗必死!”法国海军的水兵们,乘坐吕卡的船,趁黑夜摸上了港口外的两座岛上,成功夺下了岸防炮。
然后,就是英国人自己设立的岸防炮,朝自己的港口一顿猛轰!
吕卡扭头,冲着岛上的人大声嚷嚷:“喂喂!你们这帮家伙长点脑子!都给我瞄准了再打!我都答应马修,回去还要和他喝一杯呢!别给我把码头上的东西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