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比气得直跺脚,嚷嚷着就带着几个人,去了自己的寨子。
他的寨子沿着海边的沙滩建造,气势算不上宏伟,却有不少特别大的茅草顶棚屋,看起来像是仓库的模样,可寨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之前养的一只狗,被拴在一根柱子上,见到萨比回来,就不停地嗷呜嗷呜叫唤,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萨比跑过去,解开绑在狗身上的链子,那狗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身上掉下来一块树皮,他把那块树皮捡起来,上面写着:“东西我们拿走了!爱你的拉吉科!”
萨比看到以后,大骂一句:“拉吉科!你这个人渣!”
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甘林,脑子里又是一堆问号:“拉吉科?垃圾?”
原来那个拉吉科的当地语发音中,‘科’那个音,是收进去的,这人的名字,咋听起来就特别像‘垃圾’。
还没等甘林回味过来这个有趣的名字,萨比就发疯一般地跑到了那些巨大的仓库面前,叽里呱啦地大声喊着:“都给我拿走了?!太过分了你们!”
拉贾哈哈赶紧跑过去,两人交头接耳一番之后,萨比就跑到甘林面前跪下,拜了三拜。
“海神大人!请您替我们赶走我们的仇敌,岛北的另一群海盗,他们的首领叫拉吉科。我愿意将缴获的战利品中,取出十分之一给您!”
甘林带着面罩,低沉地吼了一句:“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大人!我们仓库里,原本有很多宝石,还有极其贵重的香料,这些都是我们从各地弄过来的,只要卖到欧洲,就可以赚很多很多钱!我……我愿意给您十分之三!”
“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
“十分之五……您只要念个咒,刮起一场风暴就可以了!那些东西我们不要,也不能让他们拿走!”萨比气得咬牙切齿。
“何必刮风,叫他们过来一起祭祀我,到时候把他们做掉不就行了?”甘林稍稍‘提点’了一句。
“啊呀!好主意啊!”萨比大喜过望,一拳锤在掌心里。
萨比立刻让人给拉吉科去送信,表达自己臣服之意,同时又说自己遇到了海神,要举行一个祭祀,求得海神的祝福,以后他们每次出海,就都能有所斩获。这种好事,自己当然要告诉老大,言语之中极尽恭谨。
他们立刻就在水寨里,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起来。
甘林才不参与他们的这些活动,他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众人,自己深入岛屿的内陆,进行实地考察。
锡兰岛,被称作‘香料与宝石之岛’,岛上盛产非常漂亮的宝石,以及质量上乘的肉桂。甘林这几天在岛上四处考察,发现这岛上气候与新大陆的热带气候十分相似。
“这里适合种橡胶啊!”甘林感叹一句。
自从锦绣城被毁之后,甘林一直都在寻找另一个可以大规模种植橡胶的地方,虽然东南亚的很多岛屿都可以,但若是单论气候,与亚马逊地区气候最相近的地区,就是这印度洋上的锡兰岛。
他又变装易容,在岛上来回走访,见到了很多当地人,从他们手里交换了不少珍贵的红宝石、绿宝石还有蓝宝石,以及成色上好的肉桂。
因为这里的肉桂品质极好,英国人一直都将这里作为一个香料贸易的中转站,以及产地之一,又因为这里相对于东南亚,更靠近欧洲,因此平时这里就有很多欧洲商人、波斯商人以及阿拉伯商人来来往往,整个锡兰城里也是热闹非凡。
甘林在岛上盘桓数日之后,萨比终于等到了拉吉科的回信,那拉吉科不仅同意了一起祭拜‘活海神’,更是让使臣向萨比转达了,一定要把‘活海神’给接到自己寨子里的愿望。
萨比怎么可能同意这样的要求,于是两边就在萨比的寨子里大吵了起来。萨比一气之下,新仇旧恨一起算,拔刀就把拉吉科的使臣给砍了,还嚣张地写了一封战书,约定双方在海上决一死战。
甘林得知了这消息,就让人去催萨比,让他赶紧付钱,按照约定,这已经是第11天了,应该付1024枚金币。
萨比不耐烦地吼道:“马上要打仗了!非要这时候给钱吗?先记下来,等我打赢了再一并还清!”
于是,甘林立刻玩了一个‘消失术’,任凭萨比派人怎么寻找,都找不到自己。
其实他就是易容变装之后,混在了锡兰城里继续收购特产品而已,可萨比那边,可就直接炸了锅。
“海神不在,我们还怎么打?”
“首领怎么能不守约定?该给神的就一定要给神啊!”
“海神发怒了,我们这仗可就没法打了啊!”
萨比被这些言论搅得心里头憋屈无比,只好又派人到处去找‘海神’。
甘林在锡兰城里,用低价从当地人手中买到了一批成色不错的肉桂,然后又在码头蹲守,找到了几个英国船长,用给他们画航海图的方法,标出了一个前往英国的最快路线,然后将这批肉桂高价卖了出去,小赚了一笔。
其实这条航海路线,就是从印度洋南下,经过一个叫做塞舌尔的小岛,然后借道马达加斯加,就可以比其他船只,更快地抵达好望角。
然后他又用这一笔钱,低价收到了一批宝石,从里面挑出了一些成色不错的红宝石和蓝宝石,去找当地的首饰匠,打造了几件漂亮的宝石项链。
其中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宝石项链,甘林用了一颗鹌鹑蛋一般大小的蓝宝石,再配上10颗小拇指尖大小的蓝宝石,四周围上白银花纹,并镶上珍珠,让人在上面刻上了非常精美的石榴花和百合花的花纹。
他将这串项链命名为“海洋之韵”,然后联系上了一个波斯商人,让他出高价,将这串项链买走。
那名波斯商人见到这串项链,眼睛都直了,没和甘林多砍价,就将它拿了下来,还洋洋自得地告诉甘林,这东西他能找到一个超级有钱的下家,可以狠狠赚一笔。
甘林当然知道这下家是谁,能够出得起这种价格的,不是沙逊,就是英国或者法国的宫廷人士,最终,这串项链,一定会放在拿破仑夫人的桌子上,或是白金汉宫里面。但这些对于现在的他来讲,都不是最重要的。
甘林得到了一笔丰厚的报酬,然后就立刻去英国人那里,买了100支燧发枪,以及2000发子弹。然后化名‘裴氏商会’的无名小卒,将这批武器交给了锡兰当地的一个部落首领。
这个部落首领名叫‘乌鲁瓦鲁沃’,是当地原生的土著居民‘维达人’的首领。他们对于西方的白皮,敌意特别强,但是却很喜欢从东方来的人,甘林和他们接触几次以后,发现他们的族群当中,还留有对当年郑和下西洋舰队的传说,于是他以这个作为切入点,提到‘裴氏商会’是一个总部设在马六甲南部一个叫新嘉坡的新商会。
他又像模像样地弄了一份长期合作的合同书,让乌鲁瓦鲁沃在上面盖上了手印。然后,就从他们中间,选出了一些见过洋人生活方式的人,告诉他们火枪的使用方法,组成了一支100人的火枪小队,教给他们一个简单的‘排队枪毙’的办法。
不知不觉间,又是10天过去了,萨比的金额数量已经到了10万枚之多……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受骗了!
可甘林又不失时机地‘出现’在营地里,还当个没事儿人一样到处转悠,看他们的海神祭祀准备如何,然后又回到自己的住处去。
他的住处,是寨子里一间最好的房间,屋子里摆上了一个祭坛,还有熏香和昼夜不息的灯火,这群人完全就是将甘林当做海神敬拜,每天各种肉、鱼还有谷物,都恭恭敬敬地煮熟了拿来放在祭坛上。
甘林乐得自己就坐在祭坛后面,端坐方椅接受众人的敬拜。等他们都走了以后,自己就把祭坛上所有的食物都拿下来,撒上调料,就美美地吃上一顿。
这天,萨比终于承受不住巨额的资金缺口,他冲进甘林的住处,气急败坏地将祭坛给掀了!
“你这个骗子!到我这里骗吃骗喝!还用什么诡计,把我的钱全都骗走了!”萨比气得大叫。
甘林不理他,自己仍端坐在后面的方椅上,仿佛眼前的一片狼藉与他无关一样。
“说!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你是不是拉吉科的人?”
“萨比先生真是人如其名啊……”甘林玩了个谐音梗,萨比很显然没听懂这是在骂他,“你这么亵渎神明,就不怕我转头去帮拉吉科么?”
萨比气急败坏,捡起地上已经摔碎的盘子,又狠狠地往地上砸了一通:“现在我们正需要军费,你却让人把钱都拿到你船上去,我们现在唯一的家底,都被你掏空了!你还在要!”
甘林慢悠悠地说:“不是还有拉吉科的钱么?不然这样吧,你们还没拿来的余款,就作为欠账,我先记下来,等你们打败了拉吉科,再把剩下的补上就是了,噢对了,顺便告诉你,最后一天你们应该交的金额是536870912枚金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