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腹背受敌
禾帆子2025-08-19 09:553,030

  小船在海上航行了一段时间,甘林正躺在船舱里养伤。突然外面传来水手的呼喊声。

  他警觉地坐起来,让旁边的侍从出去看看,不一会儿,外面飞跑进来一个人,正是步爱婕,一下子扑进甘林怀里。

  “我们找了好久,都以为没希望了……”步爱婕声泪俱下,“非要让我再体会一把直布罗陀的痛苦吗?”

  原来他们去了琼州岛一处港口,但那里没有可以修理蒸汽船的设施,他们只能简单整理一下,然后让镇海号载着伤员先回锦绣城,其他的护卫舰纷纷出海沿途搜索,并且约定万一遇到英军军舰,就立刻逃离。

  步爱婕心急如焚,也跟着一条梭船,在茫茫大海上跑了两天,没想到会在兰芳共和国的商船上,见到甘林。

  众人皆大欢喜,两条船立刻朝锦绣城驶去。

  当天夜里,他们就到达了大屿山岛的海军码头。甘林让人先将古义芳等人安置在九龙半岛的商业区。自己则不顾伤口,立刻带着步爱婕,深夜就去了海军指挥中心。

  张保仔等人已经聚集在那里,每个人脸上都表情凝重。他们见到甘林进来,立刻给他让出一条路,甘林穿过人群,来到大厅中间的方桌边,桌子上摆着一张地图,上面摆着各种小旗子还有木块标记。

  甘林扫了一眼,就发现香江北岸,摆了一排小木块,上面插着一个小旗,写着一个‘清’字。他立刻明白了什么,开口问道:“多少兵力?”

  “根据哨船的报告,大约有1000人的先头部队,配有大炮和十几艘梭船。”郑一嫂回答,“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这些人倒是不足为虑。只不过……”

  郑一嫂抬头,看看四周的众人,犹豫再三才开口:“只不过……英国人答应派军舰支援他们……我们腹背受敌,再加上最近新败,军心不稳……”

  甘林这才注意到,地图上澳门那个方向,也有五个小三角形的木块,上面有个小旗子“英”。

  “可恶的鞑子!为了剿灭我们,不惜与洋人联手!”张保仔恨恨地说。

  甘林低声道:“防汉胜于防洋!这才是清廷统治的真相!洋人再怎么闹,也闹不出大事,可汉人要是闹起来,比如之前的白莲教起义……”

  说到白莲教,甘林突然想到一个人,他问郑一嫂:“林清那家伙现在在哪?”

  “那家伙自从上了船,就像鱼得了水一样!从黄水到黑水,北到海参崴,南到巨港,谁知道他在哪……不过每次他都能带回来一大堆战利品,我也就没怎么管他……”

  “好嘛!这家伙是要上天哪!”甘林感叹了一句,“那最近他去哪里了你知道不?”

  “不清楚,不过他上次靠港时,跟我说,他在婆罗洲抢了人家一座金矿,现在在那边发展势力,和当地人较劲呢!哎,管不了管不了……”郑一嫂没好气地来了句。

  步爱婕严厉地说:“这种不服从管教的捣乱分子,就不应该编在海军序列当中!现在事情已经够多了,他还要给大家添乱!”

  众人都不停地点头。

  甘林呵呵一笑:“看来大家都训练得挺好呢,不过……”他话锋一转,看着步爱婕说:“但孙子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只要这个林清,能给我们带来利益,那就不要过多干涉他的个人行动,往往私掠舰队,最需要的就是这种神出鬼没的奇兵,而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告诫他一些原则性问题就可以。”

  “甘先生,这话恕我不能同意!”郑一嫂回答,“无规矩者,不成方圆。若是海军所有人,都像林清这样,那我们还怎么约束大家,如果大家心散了,那就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甘林笑道:“龙嫂说得对。但这不是我们当下必须要解决的问题,我们先想办法退敌,之后再说林清的事情吧。”

  郑一嫂也点点头,指着地图上说:“珠江口往来的大小船只很多,我们的哨船利用这个优势,抵近澳门港口查探了数次,探得他们派了五艘战舰,每艘战舰的炮数都在50门上下,我们唯一能抗衡的,就只有七艘镇字级战舰,可现在镇海号受损严重,其他军舰都已经有了任务,无法抽调……”

  甘林点点头:“地面部队呢?”

  锦绣城目前还没有正式的陆军编制,只有甘林亲自训练的一支黑森佣兵特战队,剩下的就都是跟随甘林哗变的广东水师部分士兵,他们目前都在大屿山海军基地,等候被编入舰队。

  也就是说,锦绣城现在没有正式的陆军,没有将官,没有总兵,没有把总,只有一群水兵……

  甘林思考片刻,对众人说:“如果我们与他们硬拼的话,肯定不是对手,但正如刚才我说的,守正出奇,才是制胜之道。”

  郑一嫂捂着脑袋,有点生气:“甘先生,难道你打算用这群人上战场打仗吗?这太乱来了!他们刚刚过来,人心都不稳,万一战场上倒戈,你让大家怎么办?”

  甘林点点头:“龙嫂说得没错!”他将众人全都聚在一起,低声对他们说:“兵者,诡道也!我们只需要这么做……”

  厅堂里的蜡烛仍旧在闪烁,甘林在纸上比比划划,一会儿拿出一个方块,放在纸上,一会儿又将其他几个三角拿走,又过一会儿,在上面插旗,又把其他的小旗拔出……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甘林这才讲完自己的计划。张保仔一拍大腿,兴奋不已。郑一嫂反而忧心忡忡。

  “甘先生,计划是很好,只是不知,他们会不会乖乖地按照我们的计划来……”

  “是的,但我们在这种局面下,只能这么希望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就需要众人的齐心努力,以及……一点点运气了!”甘林坦言。

  郑一嫂摇摇头:“若不是十拿九稳,我始终不放心。”

  “对,但正如你说的,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所以才需要我们在具体战场上灵活机动,将计就计。这次的海战,就拜托龙嫂了!我相信,胜利一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郑一嫂点点头:“让张保跟我一起吧,他的镇海号现在无法出战。有他在身边,我也能多一分胜算。”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分头去准备。码头上一下子忙碌起来,六艘战舰的所有提督,都聚集在码头上,甘林亲自鼓励他们之后,就亲自下令。

  “登船出发!祝你们武德充沛!旗开得胜!”甘林高喊道。

  所有的水军,都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雄赳赳地登上战舰,每人都穿上各自不同颜色的救生衣,站在甲板上。军舰上冒出了滚滚浓烟,主帆也升起来,甘林带着一众人,站在港口,目送他们离港。

  若换做以前,他肯定也会跟着众人一起去,但这次不行,他必须要带领尚不成熟的陆军,去为海军争取机会,并且伺机带领特战队,突击敌人。

  六艘战舰和二十艘护航舰,以及其他大小不等的哨船、梭船,组成了一支庞大的舰队,在海上分成了两队,分别朝北面和南面驶去,六艘战舰全都在北面的舰队里,她们排成一条直线,驶进珠江口,江面上的大小帆船,见状纷纷避让。

  南面的舰队则是10艘护航舰和20艘速度特别快的梭船,则进入了南海波涛汹涌的海浪当中。

  郑一嫂和张保仔,站在镇东号战舰上,这条船是七镇当中第二艘下水的战舰,前后各装备双联装后装滑膛炮台一座,还有14门大小副炮,双桅,蒸汽风帆动力,这条船就成了舰队的旗舰。

  与镇东号同一时间下水的,还有镇西号。镇南号和镇北号是后面才下水,再后面是镇中号和镇边号,这六艘战舰都是由之前的木质帆船改装的,

  舰上的设备,很多都是新的,郑一嫂摸着铁质的栏杆,对张保仔道:“要不是甘先生,光靠咱们红旗帮,哪能开得上这么好的船。”

  “石姑姑,你喜欢这船吗?”张保仔站在郑一嫂身边,难得地露出了一股柔和的气息。

  “这船是真漂亮,我们一定要好好爱护她。”郑一嫂说道,“这次镇海号被打成那样,是不是因为你又轻敌了?”

  张保仔大喊冤枉,自己也很爱自己的战舰,这次出事,他憋了一肚子火!

  郑一嫂笑道:“那你就给我去当炮手,好好表现一下!”

  “石姑姑,好不容易能在石姑姑身边呆一会儿,又赶我走……”张保仔不情不愿地嘟囔一句。

  六艘军舰出港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松筠的军营里。松筠也召集了众将,商议迎敌之策。一众将士们,大都是陆军出身,对于水战几乎一窍不通。听到军舰出港的消息,他们几乎是众口一词地建议在寨中防守,不要用自己的短处,去对抗对方的长处。

  松筠气得直拍桌子:“那帮可恶的水师居然哗变!害得我们现在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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