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城海军舰队,出港后已经在海上行驶了3天时间。
舰队统帅,是镇西号的舰长刘仲先。此时他正在来远号的舰桥指挥室里,手握望远镜直视前方。
“总督大人,前方二十海里,就是棉兰村了,前不久他们派人过来,您还有印象吗?”来远号舰长赵承霖在旁边说道。
这个赵承霖,长得白白净净,穿上海军制服以后,给人的感觉不像是水手,反而像一个制服模特。
他出身金陵世家大族,从小学习优秀,年纪轻轻不想着科举,却总想出去征战。最早是由顾菀儿带进海军部队,一直跟着刘仲先,在镇西号上从最底层干起,熟悉海上各样事务。一步步成长为镇西号的副官。
甘林在信件中,委任刘仲先为舰队统帅,他就将赵承霖带在自己身边,先让他做代理舰长,带领来远号。
几十艘军舰来到棉兰岛附近,刘仲先派人去和张家的人接触。很快,张阿根就亲自带着人前来迎接,所有的军舰都沿着大河,开进棉兰村附近下锚。
村子里的族人们,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钢铁巨兽啊?他们纷纷跑到码头,兴奋地看着远处这些巨大的战舰。
张阿根带着刘仲先等人,去见领袖张北望,刘仲先按照锦绣城舰队的既定礼仪,对张北望老人给予了郑重的问候。
“事实上,我们现下有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刘仲先寒暄一阵后开口,“预定的补给船没有跟上,我们又不能返回去。”
“大将军您想我们怎么帮忙?”张北望满脸笑意,“这里有不少椰子,还有香蕉,如果你们需要肉类,可以去森林里打猎,我们可以派向导跟着你们一起。”
刘仲先点点头,当初因为走得急,补给品约定后面跟着,可是这都三天过去,补给品一直都没送到。他们只好采取这种办法,先临时凑出一些食物应急。
若是补给品暂时运不上来,横跨印度洋会遇到不少麻烦。
当晚,张阿根带着众人,和锦绣城的水兵们一起,开进了丛林。水兵中间有一支专门装备可连发火枪的部队,一共是500人,每人配备一支连发步枪,200发子弹。也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
张阿根看到他们肩上锃亮的武器,馋得直流口水。
入夜,丛林里到处响起枪声,拼杀声,还有野兽的惨叫声,森林里不少火把,把整片丛林照亮,就像围猎一般。
这漫山遍野的火光,还有连绵不绝的枪声把丛林四周的巴塔克人部落,全都给吓得魂不附体,他们又想起了那个,曾经给他们村落带来巨大恐怖的人。
第二天早晨,港口各种动物的尸体,就堆得像一座座连绵不绝的小山。还有村民们从各地摘来的椰子,香蕉,山竹果等等各种稀奇古怪的水果。
刘仲先指挥士兵们,将这些东西全都拉到船上。转身向张北望道谢。
“谢谢你们的好意!改天等我们班师凯旋,再来品尝你们村里的美食!”刘仲先谢过众人,带着舰队再次出发。
等到舰队离港之后,刘仲先这才收起了笑容,略显担忧地对身边的赵承霖说道:“这些东西最多支撑一个星期,后续的补给,还得是依靠补给舰啊……”
赵承霖也略带担忧地回道:“难道锦绣城里,出了什么乱子?”
锦绣城码头,10艘巨大的马尼拉大帆船,满载各种补给品,却硬生生被拦了下来,不让出港。
补给舰的船长们,鞋子都快踏破了港务局的门槛,可他们得到的始终只有一句话。
“等待消息!”
港务局大厅里,不少投资人都挤在这里,他们刚刚将大量的粮食和物资,都交给了海军,可现在城里局势不稳,很多投资人就担心,万一战败了,自己花了这么多钱,弄的这些物资,最后都会烂在船里。或者是潜入海中。
他们想将货物提出来,换到其他渠道去卖。
这当中,也有稻米居的掌柜苏鹤来。他勉力挤进人群,来到港务局门口,向把守的卫兵们出示了一张执照。
“嘿嘿,麻烦您通融通融……”苏鹤来一脸赔笑着说,“我是稻米居的管家,这次的后勤补给,稻米居也出了不少力,就是盼着首领能打一场打胜仗呢!咱只想问问,这船啊,什么时候能开呀?”
他花大价钱购置的粮米,现在全都堆在船上。若是一直不出港,粮米发霉倒是小事,锦绣城战败,自己的身家性命可就没了!所以他过来,并非是要债,只是打听消息。
把守的士兵,立刻怒气冲冲地回怼他说:“都说了多少遍了!等待消息!”
“哎哟!”苏鹤来眼珠子一转,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悄悄递到士兵手里,“麻烦通融一下嗨……”
那士兵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银子,一把揣兜里,转头恶狠狠地对苏鹤来喊道:“看你也是华人,怎么的?听不懂汉语是吧?我再重复一遍:等!待!消!息!明白?”
苏鹤来尴尬无比,按说给点小费,一般士兵都应该通融通融,可这家伙不仅拿了钱,却不给他办事,这让他心中憋了一肚子火,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又往士兵口袋里塞了二两银子,可那士兵就跟没看见一样,收了银子却仍然不放他进去。
苏鹤来急得原地不停地转圈,拍着脑袋连声叹气。
这时,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声。
“给我让开!”
原本吵吵闹闹的众人,听到这一声之后,都噤了声,扭头看向人群后面。
只见一位身着紫衣,雍容华贵,妆容精致的女子出现在众人身后,她坐在一顶摆满了花的轿子上,由四名轿夫抬着,旁边跟着十几名身穿铠甲的护卫,分成两列将她护在中间。
她怒目凝视着前面的士兵,厉声叱道:“叫你们总管事出来!”
苏鹤来一看,这不是顾菀儿是谁?
只是眼前这个目光凌厉,英气逼人的顾菀儿,和他平时印象中,那个天天在天工坊里头,埋头研究各种新奇玩意儿,平易近人的顾菀儿完全不同!
“难道这就是金陵城花魁的气场吗?”苏鹤来不禁感叹一句,他急忙挤开人群,凑到顾菀儿附近,隔着护卫兵不停朝顾菀儿招手。
顾菀儿斜眼看了他一眼,又怒视前方的士兵们。
轿子在港务局的门口停下,立刻有两人走上前,将顾菀儿搀着走下了轿子。
两名看门的士兵,立刻上前拦阻:“对不起,这里已经被我们控制,没有查理或布朗先生的命令,谁都不能进入!”
顾菀儿一听,冷笑一声:“哼!好大的胆子!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家伙!”她伸出手,指着两名士兵骂道:“你们作为锦绣城的一员!不盼着首领获胜,却在这里阻挡补给船出港!?是何居心?”
两名士兵一听,低下头去:“夫人……小人只是奉命行事,若是守不好大门,小人们就得挨揍……”
顾菀儿朝旁边的士兵们使个眼色,立刻就有四名铠甲护卫,一口气冲了上去。
那两名士兵刚要阻挡,怎奈铠甲护卫武功高强,交手没两个回合,就都被铠甲护卫给统统拿下,绑了起来。
顾菀儿命人搜身,结果从他们身上‘叮叮当当’地掉出了数百枚碎银子,散在地上。
“哼!奉命行事?那这也是奉命行事么?”顾菀儿指着地上的碎银子,厉声喝问。
二人吓得面如土色,赶紧跪在地上求饶。
苏鹤来急忙在人群中喊道:“坊主!坊主!小人有一事相求,请坊主开恩,容许小人近前讲几句话……”
顾菀儿扭头看了看他,这才吩咐士兵开出一条口子,把苏鹤来叫了进来。
苏鹤来小跑着来到顾菀儿身边,拱手行礼:“坊主!在下只想进去问问……”
他将自己的目的说了一遍,顾菀儿听完,微微一笑:“我也是来办这事的。”
只见顾菀儿转身面向人群,对大家说:“锦绣城海军远征西域,此时正是大家齐心协力,共同支援的时候,作为一名锦绣城市民,这正是我们尽自己的力量,报答首领的机会不是吗?”
所有人都静静听着顾菀儿的话。
“各位!你们想想,在大家最落魄,最迷茫的时候,是谁,给大家带来了希望?又是谁,一直前仆后继,带领着大家,一起历经重重困难,走到今天的?是我们的首领,甘林,甘先生!”
“我曾经只是金陵城里,一个微不足道的青楼女子,每天过着行尸走肉一样的生活。是甘先生,让处在困局中的我,找到了方向,是甘先生,用他无与伦比的智慧和勇气,带着我走出了迷茫和阴霾,他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长处,给了我信心,成就了今天的我!”
“我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热爱着锦绣城,也比任何人,都希望锦绣城能变得更好!可为什么各位,要听信谣言,选择去相信一个莫须有的事件,而把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弃之不顾?咱们锦绣城自港岛建立以来,前前后后打了多少仗?哪一次不是众人同心合意,最终取得了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