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富尔顿的蠢货
禾帆子2025-08-19 09:373,038

  杰斐逊一听,也不再纠结于甘林之前的事情,而是拍拍手,叫进来一位幕僚,让他们帮忙安排甘林前往纽约。

  “美国目前工业化程度最高的城市就是纽约,虽然赶不上英国,但也相当不错。如果你们能有所成就,乔纳森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总统先生大度!马修感激不尽!美国人民有您这样一位总统,是他们的福气。如果研究进展顺利的话,第一条蒸汽船,我会和朋友商量,买下来赠送给美国全体国民。”甘林双手抱拳。

  杰斐逊眉毛一抬,显然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行礼方式。

  从白宫出来后,甘林长长地叹了口气:“果然是政客,真不知道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张嘴脸……”

  他并未对印第安人的国度表态支持,也没有表态反对,反而对蒸汽船的项目很感兴趣,看来在他心中,印第安人的性命,还不如一条蒸汽船。可他对待金融家的态度,又让甘林觉得,他是真的想为美国百姓做事,但他又说自己是棋子,一切所作所为,都是按照那个‘伟大的圣殿’计划的要求,可那个计划,又要杀掉不少的人……

  他们回到石匠工会那栋简陋的小楼里,甘林在房间里发现了一封信。他捡起来一看,是内森写的。

  “……目前欧华航运公司在市场上的反应很好,菲利普先生从西班牙各地搜罗了5艘船龄在10年左右的三桅武装商船,稍加改装之后已经全部下水,船上的所有重要职位,都是由过往警戒号的老水手们担任,并且由他们按照过往马修先生训练水手的方式,来培养新水手……关于您在信中提到的设备,正好我这里有一批货物要运到纽约,我和莫兹利先生已经沟通完成,他将会派遣两名工程师,将设备拆卸之后分别装箱,由‘天马’号武装商船负责承运。舰长就是您的老相识布莱克先生,还望到时在纽约接洽,至于英国政府那边,我会派人打点好一切,你不用担心……”

  甘林一边读,嘴角一边露出一丝微笑,拉法耶特见状,也凑了过来,甘林也不介意,将信件内容全都给他过目。拉法耶特看完,点点头说:“内森先生和你的关系是真的非常好啊。”

  甘林笑笑,没有说话,两人又聊了很久之后,甘林才依依不舍地和拉法耶特分开,坐船前往纽约,走之前,拉法耶特送给他一枚戒指,告诉他,凭这枚戒指,可以在美国全境任意一间石匠工会里寻求帮助,这枚戒指是纯金做的,上面是一块漂亮的蓝宝石,宝石上刻着一个直尺和圆规的印记,四周装饰着精美的橡树叶和石榴花雕纹。

  目送甘林走后,拉法耶特重新回到了白宫,敲开了杰斐逊总统的大门。

  “怎么样?马修先生还有说些什么吗?”杰斐逊总统问。

  “他和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关系非常好,应该说,双方现在是利益共同体,这种关系不是我们几句话就能调转过来的。”

  “但我不这么认为。这样吧,麻烦您安排一下,给他提供我们目前所能拿到的所有最好资源,务必要确保他手上的研究能够成功。然后……你明白吧?”杰斐逊总统比了一个‘一把抓’的手势。

  拉法耶特点点头。

  经过两天的航行,甘林的船,终于抵达了哈德逊河口,曼哈顿岛南端的码头上。

  甘林走下船,望着眼前一块大大的木板上,写着两个字“NEW YORK”。

  此时的纽约,只有8万的人口,城市的规模虽然在美国算是顶尖水平,但远没有后世那样,成为区域中心甚至是全球中心的气概。城市街道狭窄,放眼望去全是低矮的砖石建筑和木结构的房屋。街道上不少马车和行人来来往往,大家肤色各异,服饰也不同,但共同点就是朴素,远不如巴黎或是伦敦的砖石街道,以及走在上面的衣着考究的行人。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港口外围,看到不少马车停在旁边,车夫们满脸笑容地打招呼,高声地拉客,尤其像他这种腿脚不灵便的,立时就有几个车夫们上来争抢,甘林也不推辞,找了一台最漂亮的马车,付给车夫一笔不菲的小费,就上了马车。

  与巴黎或伦敦的人们行色匆匆相比,这里因为是新城,人们热情开放,脸上都带着生机勃勃的笑容。他经过百老汇的街道时,看到了不少店铺和酒馆,人头攒动,欢声笑语。在这样一个进取勃发的城市中穿梭,甘林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起来。

  在百老汇不远处,一处宏伟的证券交易所已经建成,虽然规模不大,但也挤满了各种各样肤色、衣着的人们,四周也有不少低矮的破房子,不少房子外面都挂着木头招牌,上面写着‘纽约银行’、‘曼哈顿公司银行’、‘第一银行纽约分行’、‘纽约城市金融事务所’、‘荷兰银行纽约分行’等等。

  顺带一提,第一银行,就是内森·罗斯柴尔德亲自派人建立的银行,而城市金融事务所,6年之后正式以‘纽约城市银行’的名字出现,成为甘林时代著名大银行‘花旗银行(CITY BANK)’的前身。

  “呵呵,这华尔街可真破……”甘林不禁吐槽了一句。

  马车穿过这片商业区后,沿着哈德逊河一路北上,很快就来到了一大片工厂区,这里烟囱林立,不少砖瓦房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河边。

  马车在其中最大的一个车间门口停了下来,甘林付过车费后,就走进了车间楼顶的办公室。一张巨大的工作台横在办公室正中间,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图纸,四处堆放着各种机械零件,有一个角落,还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烧瓶,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粉末和液体,一个卷头发的小伙子,正拿着两瓶试管,正在调制着什么东西。

  甘林看这个人工作认真的样子,不忍心打扰他,就悄悄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只见这个小伙子一会儿这里划划,一会儿又那里改改,时不时地还托着腮帮子,自言自语地嘀咕。

  约莫过了20分钟,楼下车间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门外由远而近传来一个声音:“菲拉!菲拉!菲拉!”

  甘林一听大喜,这是富尔顿的声音。只见他急急忙忙地打开门,冲进办公室,也没注意坐在角落的甘林,就对这个年轻小伙子说:“你那个爆炸物弄得可真不错,快跟我下去看看!”

  突然,富尔顿一扭头,才发现角落里的甘林,他脸上先是一愣,随即喜笑颜开,三步并作两步朝甘林蹦了过来,一把抓住甘林的手。

  “马修先生!可把你给等来了!”30好几的人了,这会儿高兴得一如那时月光社聚会时,见到甘林和内森走进门时那样。

  甘林赶紧起身,和富尔顿互相拥抱了一下:“许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

  两人久别重逢,手拉着手寒暄了好一阵子,把旁边这个卷发年轻人看得一脸懵圈。

  “哎呀,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都不说一声?菲拉!这么重要的人过来,你都不通知我?”富尔顿转头对年轻人说。

  这个叫菲拉的挠挠头,很显然他也不知道甘林啥时候进来的。还是甘林赶紧解释一番,自己看菲拉太专注,就没打扰他。

  “你的项目进展怎么样了?我给你写信,你也从来不回……”甘林直接切入主题。

  富尔顿脸色一下子暗淡下来:“老实说,当内森先生给我写信,说您要来的时候,我……起初是很想拒绝的,所以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

  甘林一愣,赶紧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富尔顿吞吞吐吐,半天都没有说出个大概。最后还是菲拉在旁边解释道:“因为他的船,被人叫做‘富尔顿的蠢货’……开发蒸汽轮船,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轻松,纵然富尔顿先生曾经有过一次经验,可困难远比想象中还要大啊……”

  富尔顿点点头,接上了菲拉的话:“美国政府虽然给我拉到了不少资金,可投资人们,并不看好这个项目,资金不仅没有到位,而且还缺很多技术员,你跟我一起下去车间看看吧。”

  甘林点点头,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就要出门,富尔顿见状,就问他腿伤的事情,甘林呵呵一笑:“说来话长咯,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菲拉赶忙过来搀着他,跟着富尔顿一起下到车间里。

  有一个巨大的船坞横在车间门口,两侧分别是锻炉,钻床,大堆大堆的模具等等,头上还有滑轨和起重机,不远处还有一台手动车床。船坞里,是一条长约30米,宽4米的木板船,中间的船舱里有一个巨大的水箱,烟囱和桅杆都做好了,两侧拴着两个巨大的桨轮,唯独水箱边上是空的,工厂里零零落落几个工人,这里桥一锤子,那边弄下扳手,一个个都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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