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小混混,哪里是许秉钧的对手,三两个回合,就被吓得纷纷逃跑。
许秉钧俯下身,将地上的珍珠都捡起来,自己掏出一个小皮袋,把这些珍珠都放进去,然后放在了少年面前。
那少年抬起头,看了看眼前一男一女两位陌生人,赶紧把那小皮袋抓进自己怀里,头也不回地跑了。
裴若晴这也跟着走过来,看着少年跑去的方向。
那里有一间小破屋子,可以说是整条珍珠街上,最不显眼的一间房。
“高手往往都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裴若晴笑笑,“舰长,我们一起去看看。”
“都说了别叫我舰长,叫我老许就行。”许秉钧收了佩刀,递给裴若晴一颗珠子,“刚才随手顺了一个过来,你看看这成色,再说他是不是高手吧。”
裴若晴接过珠子,放在眼前仔细观看,边看边说:“想不到老许还有这种顺手牵羊的本事呢?”
“以前家里穷,没得什么吃食,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干过……”许秉钧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要不是当初跟着石香姑,遇到了首领,真不知道现在我会变成什么样。”
“谁说不是呢……”裴若晴上下来回摆弄着这颗珠子,“若不是小甘子,我能不能活到今天都是个问题……”
当初裴若晴被当做人祭给丢进黄河里,要不是甘林舍身相救,恐怕她早就没命了。
这时,一缕太阳光,正好射在这颗珍珠上面,整颗珍珠,竟然散发出一缕淡淡的红色光芒!
“我的天!”裴若晴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珍珠给丢出去,“我以前听一些从阿拉伯回来的商人讲到,说红海有一种珍珠,叫做‘血珍珠’,极其珍贵……”
她二话不说,急忙朝那少年的屋子里跑去。
许秉钧紧紧跟在后面,二人进了屋里,那少年瞪大眼睛,取过墙上的鱼叉,满脸警惕地看着他们。
屋子里陈设十分简陋,只有一张桌子,还有一些采珠用的篓子、陶缸、小刀、鱼叉等等。而墙边有一个苇草编织的帘子,将里屋与外面隔开。
裴若晴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不是过来伤害他的。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放在少年的桌子上。
“你叫……什么名?”
那少年缓缓把钱袋拿在手里,打开掏出一枚库鲁什金币,放在手里掂量掂量,这才点点头。
“采珠人阿卜杜拉·伊文·贾米尔。你们想要什么珍珠?”
裴若晴开门见山:“我们想要你!”
阿卜杜拉吃了一惊,待裴若晴说明来意之后,他这才皱着眉头,有点为难地开口。
“你们送给了我钱,我不应该隐瞒你们……”他站起身,拉开门帘,露出里屋的模样。
屋里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年龄约有40岁左右的女子,当帘子掀开的那一刻,女人就开始不住地咳嗽。
裴若晴略懂医术,急忙进屋去给女人号脉,又将她眼皮掰开,仔细查看女人的伤情。
“不久前,母亲患上了贝咳病,那帮可恶的采珠公会,就这么把母亲给扔了……”阿卜杜拉低声说,“他们不仅杀害了父亲,还强迫母亲和妹妹去他们那里工作,本来这些珠子,都是我们自己的产品,可现在,这些可恶的商人……”
一番交流之后,裴若晴和许秉钧这才明白,原来阿卜杜拉家里世代都是采珠人,经验丰富,原本都是采珠工会的采珠人,但有一次父亲在红海发现了一处十分隐蔽的珍珠贝产地,那里有很多血珠。
后来这消息不胫而走,很多人就过来打听这片宝地,但父亲始终守口如瓶,结果后来父亲留下一张纸条之后,就神秘地消失了。
家里没有了经济支柱,一下子变得困难起来,母亲不得不去找雇主,提出在那里进行‘分珠’工作。就是用自己的舌头舔舐珍珠,根据一些特定的标准,来分出珍珠的等级。
但长时间的分珠活动,导致母亲不得不吃掉了很多珍珠粉,导致她患上了严重的贝咳病。
可雇主把他母亲随手一扔,又把阿卜杜拉的妹妹阿伊莎带去,让她替母亲做分珠的工作,一天要舔上数千枚各种大小的珍珠。
没做几天,阿伊莎的舌头上,还有嘴里就长了很多的水泡。
“如果你们能把妹妹救出来,我愿意带着所有家当,加入你们!”阿卜杜拉回答。
裴若晴和许秉钧二人,听完阿卜杜拉的景况之后,都面露忧色。许秉钧又拿出一个钱袋子,递给少年。
“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我想首领应该不会拒绝你的条件……”
还没说完,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一定是采珠工会那帮人雇佣的流氓,又来找我们麻烦了!”阿卜杜拉拎着鱼叉,跳到门后面,让二人躲到里屋去。
这时门碰地一声被撞开了,四个拎着刀的流氓冲进了阿卜杜拉的家,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躲在门后的阿卜杜拉,挥着刀就朝他冲来。
“让你打我们的人!”一个流氓举刀就砍。阿卜杜拉抓住机会,纵身一跳避过了他的攻击。那刀一下子打在一个篓子上,将篓子劈成两半。
阿卜杜拉随手将鱼叉丢了出去,一下子扎在那个流氓的腰间。
“哎哟……”流氓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其他三人见状,立刻冲了上来,举刀就朝阿卜杜拉砍了下去。
阿卜杜拉手里没了武器,他本能地伸出胳膊去阻挡,结果胳膊上立时被砍了一刀。
阿卜杜拉惨叫一声,捂着胳膊跪在地上,其他混混立刻举刀,朝他身上砍去。
“住手!”许秉钧实在忍不住,站了出来,“刚才伤你们的人是我,有种冲我来!”
三个流氓一看,就留下一个人踩着阿卜杜拉,另外两人举着刀,朝许秉钧走来。
“哪里来的外地人,敢在这里乱叫?”一个流氓举刀就朝许秉钧砍来。
许秉钧不慌不忙地拔刀招架,然后身子一转,手里的刀在空中划了个半圆,朝那流氓的腿上刺去。
裴若晴站在身后,暗暗取下腰间的短剑,防备着另一个流氓。她虽然武艺不高,但常年走南闯北,多少也会些拳脚功夫。
那流氓的腿上被许秉钧一刀刺中,鲜血瞬间流了满地。几个人见讨不到便宜,丢下一句“你等着!”就出门跑了。
阿卜杜拉捂着胳膊站起身:“这些人是采珠工会的人,我们闯大祸了……”
许秉钧干笑一声:“我这命里是跟亚丁湾相冲吗?在这里闯两回祸了……”
裴若晴眼疾手快,连忙进屋搀起阿卜杜拉的母亲。
“一不做二不休,留在这里只有等死……”她招呼外面的许秉钧,“进来背人!”
三个人,背着一个女人,从屋子里出来,立刻朝反方向跑去。
没过多久,后面就跟过来几十个混混一样的家伙,手里拎着弯刀棍棒,大叫着让他们停下。
裴若晴在前面领路,中间是许秉钧,后面阿卜杜拉一脸的不愿意,却又无可奈何地跟着。
三人在亚丁城里七拐八绕,这里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灰尘,而且十分狭窄。若是平时,可能有诸多不便,可这会儿却偏偏成了最好的障碍物。
十几个流氓尾随着他们,一路大喊大叫,路边的行人们见状,都纷纷躲闪,谁都不敢惹这群混世魔王。
裴若晴跑着跑着,突然想起甘林当年躲避追踪时用过的招数,她四下张望,看到有一条小巷子,里面挂着一些花色的门帘。
她脸一红,也顾不得那么多,带着许秉钧就朝里面跑。
阿卜杜拉跟在后面,急得大叫:“怎么去那种地方……”
可是眼看着后面人追了上来,他无奈也只好钻进了巷子里。
巷子里一排全都是五颜六色的卷珠帘,不少衣着暴露的女子,站在门口不停地摆弄着身姿。
她们看到裴若晴跑来,一个个露出诧异的神情,可裴若晴哪管得了这些,她四下里看了看,拉着许秉钧就钻进一间小门。
屋子里一群莺莺燕燕们,都吓得赶紧躲起来,一个老鸨冲上来,厉声喝问他们干嘛来的。
裴若晴二话不说,甩给她一个钱袋,让阿卜杜拉说给他们找一间最好的包房,而且要店里最好的小姐。
老鸨拿了钱,眉开眼笑地招呼两个女子,把几人带进了楼上的包厢里。
裴若晴拿出一小袋钱,分给两个女孩,对她们说:“一会儿我吩咐你们,你们就使劲地叫,声音越大越好。叫得好听,一会儿再给你们奖励。”
两个小姑娘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这群拎着刀的混混就钻了进来。街边的女子们,见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都吓得赶紧钻进屋子里去。
他们四下里找不到人,就只好分头带人,钻进了窑子里搜查。
裴若晴在二楼包厢门口,见到人进来了,就示意屋子里的众人不要吱声。许秉钧把病人横陈在床上,阿卜杜拉坐在床脚。
那两个小姑娘坐在二人身旁,满脸的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