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林正在船上休息,突然门被敲得邦邦响,外面还传来穆罕默德的叫声。
“大事啊!”
莎乐茜一路小跑着过去,把门打开,穆罕默德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裴若晴赶紧给他递过去一杯水,穆罕默德接过来,一口就喝了个精光。
“港口有一群人设了个赌局……”穆罕默德喘口气,一股脑就把刚才所见所闻,全都告诉了甘林。
起初,甘林还饶有兴趣地听,因为玛拿西和以法莲,虽然穆罕默德不知道,可他和戴绯华、裴若晴都知道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场赌局,本来就是甘林和玛拿西、以法莲他们设计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捞钱。
可当他听到,阿姆谢尔带着人过来,还一股脑将债券全都买走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们出手那个豪爽啊!我看着都觉得特别过瘾!你们不知道,刚才那群人还在买英国赢呢,这一转眼,就全都跑到锦绣城这边来了,本来我还挺生气,可现在我心里特别开心!哈哈哈哈哈哈!”穆罕默德没有察觉到甘林的脸色变化,仍在自顾自地兴奋。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甘林轻声开口,“你说那些买英国赢的人们,现在整嚷嚷着要退票?”
“是啊!这难道不是好事吗?”穆罕默德嘴角还带着笑意,却一脸不解地看着甘林。
“啪!”地一声,甘林一拳锤在桌子上!
裴若晴、莎乐茜还有穆罕默德三个人,全都给吓了一跳。
“这可恶的家伙!偷摸着把我们所有好处全都拿走了!混蛋!”甘林大骂道。
莎乐茜不明所以,抬眼看着裴若晴。
裴若晴赶紧把之前玛拿西、以法莲以及甘林在胜利号上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告诉了二人。
当莎乐茜一听,这个赌局是甘林设下的,脸上立刻就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甘林哥哥!如果我们获胜,那最终所有的好处,就都流进内森他们的腰包了,是这样吧?”莎乐茜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穆罕默德一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啊……马修先生,我……我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一层……”
甘林喘着粗气,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胸口弓下身子。
裴若晴吓得赶紧把他扶起来,平放在床上。
“内尔先生他们……还没回欧洲……这种伎俩,骗骗其他人可以,可根本……瞒不过内森啊……咳咳……”甘林急得直咳嗽。
穆罕默德见状,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穆罕默德先生……麻烦你……咳咳”甘林回道,“再去查看一下那边的情况……我……我这边再想想办法。”
穆罕默德一听,连连点头,急急忙忙地跑出了门。
甘林等他走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斜靠在裴若晴的身上,扭头对莎乐茜说:“羊羊,这事儿你看该怎么办?”
莎乐茜眉头紧锁:“我们若是赢了,好处全被他们拿走,但我们若是输了,承受的损失会更大……总之,这是一个,我们不管是赢是输,都得不到任何好处的局面……”
“没错!内尔先生,看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甘林恨恨地说道,“他这么做,摆明了就是用我的局给我下套,最气人的是我又不得不钻……可恶的家伙!”
裴若晴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也是眉头紧皱。
“小甘子,之前我就听说过,你在欧洲跟人家玩钱,当时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赌博呢,本来还想劝劝你来的……可现在这么一听,你玩得可真大啊!你这些奇奇怪怪的点子,到底都是从哪里学的?”
“啊……九年义务教育学的呗!”甘林躺在裴若晴的怀里,故意蹭了蹭她的胸口,皮了一句。
“哎呀,你这家伙,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玩这个……”裴若晴脸一红。
“如果这次我们真的逃不过这一劫,挂在这里的话,那我也得死在若晴姐怀里,哎呀,真是太舒服啦!”甘林又蹭蹭裴若晴的胸口,还故意往里钻钻,弄得裴若晴是打他也不是,抱他也不是。
“来来,羊羊,让我抱抱!”甘林又伸出手,示意莎乐茜躺在他怀里。
“甘林哥哥,你都受伤了,这样做不好吧?”
“我身子都快疼散架了,你还不赶紧给你夫君贴贴?”甘林笑道。
莎乐茜一听,赶紧起身,端来一盆热水,将甘林的衣服脱下来,用热毛巾替甘林擦伤口。
甘林一脸享受地躺在裴若晴怀里,嘀咕一句:“羊羊,这把咱们能不能扳回来,那可就要靠你咯。”
莎乐茜正在擦拭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甘林哥哥,你还肯……信任我么?”
“费了那么多功夫,把你带回来的目的是什么?”甘林咕哝一句。
莎乐茜不吭声,脸却变得通红。
裴若晴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二人。
“我啊……要是不想要你,当初在地宫里……你就跑不掉了。”甘林又说,“若晴姐也在,平心而论,羊羊,我给你的机会是最多的……我都做到这一步了,难道还是换不回你的真心么?”
莎乐茜一听,豆大的眼珠子就掉了下来。
甘林对她到底有多好,她自己又岂能不知?
“甘林哥哥,我只有一个顾虑,就是父亲那边……他们都是站在一起的……”
“石匠工会……并非你想象中那么铁板一块。”甘林这才将自己在巴格达,参与石匠工会亚洲区会议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告诉莎乐茜。
“总之,大家共同的目的虽然一致,但在新秩序之下,到底由谁来主导,亚洲区与欧洲区的意见并不一致。”甘林分析道,“以现阶段我的推测……”
甘林自从上次参与了亚洲区的会议后,他就明白,石匠工会亚洲区的这些人,一直希望能够回复到,他们说话管事的时代。
曾经在中东,还有西亚地区活跃的犹太人们,因为生活条件优渥,手握各大帝国的命脉,一直都是石匠工会里最有话语权的一群人,他们甚至还将贸易一直带到远东,和当时的宋、元、明朝一直都有交流。
可随着欧洲地区的强势崛起,新兴的阿什肯纳兹犹太人族群,渐渐取代了曾经作为正统的其他犹太族群,他们因为搭上了工业革命的便车,一跃成为了欧洲的新兴势力。
因此,两边的矛盾也变得更加激化。
“你父亲和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联姻,我想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甘林说道,“你父亲与欧洲人合作,可能还有其他的目的。”
莎乐茜听完,皱了皱眉头:“甘林哥哥,父亲曾经与我讲过,若是我和卡尔能顺利成婚……”
甘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莎乐茜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意思是,父亲可能希望,能够通过这层关系,搞到欧洲的各种先进技术,用来推动亚洲地区的发展……”
甘林冷笑一声:“呵,你父亲真实的目的,是把亚洲这块大肥肉给它养得更肥,这样才能更好地攫取吧?”
其实算一算,亚洲地区不论是在地盘上,还是在资源上,都比欧洲地区要好得多。欧洲若是没有新大陆等其他地方的输血,哪能有今天的辉煌成绩?
莎乐茜眼睛一转,点点头。
裴若晴听着两人的对话,整个人是一头雾水。
“小甘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晴姐……”甘林回答说,“这世界的真实,并非我们表面上所看到的。在暗处,其实一直都涌动着一股可怕的势力。这势力,比英国人的舰队还要厉害百倍。而玩弄这股势力的,其实就是莎乐茜,还有内尔先生他们这一群人……”
“啊?这股势力到底是什么?”
甘林顿了顿,这才回道:“用亚当斯密的话来讲,也许应该叫‘资本’吧……”
“资本?”裴若晴不懂这个术语。
甘林正色道:“不管怎样,若晴姐,咱们不是有句古话嘛,‘无利不起早’意思不就是,只要有好处的事,就一定会有人去做。”
“对呀,我们跑商,不也是为了这些利益嘛!”裴若晴这话听懂了。
莎乐茜在旁边,又补上一句:“姐姐,你跑商,或者做生意卖东西,那些都是通过实物来赚取利润,可资本这东西,其实是通过钱,来赚钱的一种手段。”
“用钱来赚钱?这到底是怎么个操作法?”
甘林笑道:“说到这个,那就不得不提咱们的莎乐茜小姐了,她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莎乐茜赶紧摇头摆手,谦逊一番。
突然,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兴奋地对甘林说:“甘林哥哥!我有办法了!”
甘林一听,脸上露出了笑容:“快,说来听听。”
莎乐茜兴奋地拍手:“唔,这个我还要再具体整理一下,但整体的思路就是,利用战争不会100%胜利的这种不确定性。”
“哈!可我们锦绣城海军,必须要胜利才行,失败的话,咱们就都没活路了。”
“没错,但这件事,只能是我们个别几个自己人知道!”莎乐茜神秘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