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巨大的地图,上面是整个花花世界,从欧洲,到亚洲,再跨过太平洋一直到美洲,如此巨大的地图,甘林在现实中根本就没见过。
那个声音仍然回荡在耳边,美人却在地图上面飘来飘去,脚下踩着云雾,虽然距离甘林十分遥远,可甘林却能清晰地看到她精致的五官和曼妙的身形,他的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在空中随着那女子一起来回漂浮,游历这幅巨大的地图。
“天下的万国,万邦,万族,万民!都在我的手下,我愿意把这一切都给你!独有你可以与我分享如此巨大的荣耀!你将会是这世界的王!所有人都将跪拜在你的脚下!”女声再次响起。
甘林此时的思维和头脑都十分清楚,完全不像梦里那种似真似幻、模模糊糊的感觉。听到这话,他本能地问道:“代价是什么?”
“你又在问这样的问题!”女声嗔怪的声音响起,“在你的内心深处,难道不渴望这些吗?不要欺骗自己了,你内心的最深处,难道一点都不渴望吗?”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甘林不以为然地问,一点都不害怕。
“哈哈哈哈哈!”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可在甘林的耳中,却一点都不可爱,还有点儿诡异。
“你知道我是谁嘛?我是这个世界的王!没有人可以违逆我!我想给你,就可以给你,哪天我不想给你了,我就可以把你杀掉,收回这些东西!至于你心里想什么,我不需要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因为人心里所想的东西,都差不多!”女声又尖利着嗓子说到。
“那你要杀了我不成?杀了我你什么都得不到!”甘林回复,“你既然说我独一无二,那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我的价值到底有多少,你杀了我,再去找另外一个吧?”
“哼~!”一声娇嗔的呻吟声过去,“我看你能张狂到什么时候!”
“你要给我看的就是这个?”甘林问道。
“你的身边,很快就会出现叛徒。这就是人性,你抵抗不了的!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在面对这种困难的时候,还怎么张狂!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小,只剩下这一张铺开至整个天边的巨大地图,甘林还没来得及细看,这张地图就急剧地收缩,收缩,缩成了一个细小的水滴一般,朝甘林的头上飞来。
当这滴水滴在甘林的头上,一股灼热的疼痛感,瞬间传遍了甘林的全身。他一瞬间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像被火烤一般,疼得死去活来。
“啊!”甘林猛地惊坐起来,这才发现这是一个梦!
四周仍旧是自己别墅的平台,暗蓝色的天幕上,繁星仍旧闪烁不停,不远处大海的波涛声,仍旧在震动着他的耳膜。甘林浑身出了一身汗,额头火辣辣地疼。
他伸手摸摸头,发现如火炉一般滚烫!
“可恶……这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搞得神神秘秘的……”甘林摸摸头,站起身,却一个踉跄摔在了平台上,他浑身仿佛虚脱一般,这一跤摔得龇牙咧嘴。
这时,从楼下走上来一个人,见状急忙跑过来,扶住甘林。
甘林抬头一看,正是莎乐茜。
“甘林哥哥,你大半夜的,跑到这里干什么……”虽然天黑,看不清她的脸,但从声音里,甘林听出了满满的紧张。
甘林定定神,喘息了半天,这才平静下来。莎乐茜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甘林哥哥,你头上怎么这么烫,你怎么了?”
甘林刚想说什么,可突然想起刚才那个女声,他心中陡然警觉起来,问道:“刚才……我们那啥的时候,你有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莎乐茜使劲拧了他一下:“说什么呢,不正经……”
“快告诉我。”
“好啦……我说,我说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和甘林哥哥分开太久了,刚才就只觉得,自己特别特别想亲近甘林哥哥,而且……而且……好像经历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莎乐茜低着头,小声说道。
“唔……你帮我想想,在你小时候听过的神话传说里,有没有那种,可以在梦境中勾男的恶魔?”甘林问道。
莎乐茜有点儿奇怪地问道:“干嘛突然问这个?”
“我被这种东西缠上了,她附在了你们身上,利用你们勾我!”甘林老老实实回答。
“什么?”莎乐茜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刚才我们……我们开心的时候,是被魅魔附身了吗?”
“虽然我并不相信这个,但我始终觉得奇怪……”甘林这才把自己在纽约石匠工会地下发生的事情告诉莎乐茜。
莎乐茜皱着眉头思索半天:“会不会是succuba?”
“succuba?”
“唔,大概意思就是,梦中诱惑男人,和他做那事的女妖精……难道甘林哥哥被她缠上了?”
“这东西,应该是叫魅魔……可她为什么总找我呢……”
如果只是单纯的魅魔,可这家伙又能直接铺张出巨大的地图,看起来不单纯只是诱惑他这么简单。
甘林挠着头,怎么也想不通。莎乐茜在旁边手足无措,只好靠在甘林怀里,紧紧抱住他。
“还有我们在,甘林哥哥不要怕,我愿意一直陪着你……”
第二天,甘林顶着一个黑眼圈,一大早就起来前往银行,不知道的,还以为甘林昨晚和三女打扑克打得太投入了……
顾菀儿和步爱婕都精神焕发,仿佛变了个人,只有莎乐茜心事重重,三人陪在甘林身边,带着随从们步入第一银行顶楼的圆盘会议室。
今天要举行第三次股东大会,所有的事情,必须要在今天敲定出一个结果。
各个地方的大股东依次入席,甘林仔细一看,有来自印度的,还有带着瓜皮帽,背后绑着辫子的,还有来自南洋群岛的富商,也有波斯人,白人,真的是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
等待大家都依次坐下之后,查理和布朗也走进屋里,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穿着体面的燕尾服,鬓角留着两条辫子。
大卫·沙逊,莎乐茜的弟弟,老沙逊的长子。
小沙逊这是第一次见到甘林本尊,之前甘林假扮大长老时,小沙逊还不知道里面的秘密,所以,这算得上是第一次见面。
他向甘林行礼,甘林也回了一个礼。紧接着小沙逊又看了莎乐茜一眼,之后才坐在椅子上。
会议开始,首先是第一银行的发言人介绍现在的情况,一个年轻人站起来,手里握着厚厚一摞稿件,在众人面前宣读起来。
“……市面流通的锦绣币,预估总数量只有240万元,为了保持市场的稳定,最少需要600万元的流动资金,缺口很大,不少粮商不得不用竹筹计算,导致竹筹的购买力下降20%……”
“……种植园日薪从10锦绣元降到7锦绣元,若再不采取措施,锦绣元的信用度就会进一步降低……”
“……粮行出售的粮米价格下跌,稻米居等各个粮行叫苦不迭,赔得一塌糊涂……甚至有人提出,要用英镑或者荷兰盾等更稳定的货币结算!”
“市场活力严重下降,民众将货物囤积不售,又导致想卖钱的卖不掉,想买货的也买不着,大家怨声载道……另外最近又出现了一些不良投机者,将锦绣城银行投入市场的60万货币尽数买走,其阴谋之毒,手段之狠……”
众位大股东们一个个皱着眉头,越听越是生气,整间会议室里的气氛十分压抑,就连从窗户口飞进来的一只苍蝇,飞了一圈,一对复眼看到屋子里各人脸上的表情,转头立刻从窗户口飞了出去。
当发言人介绍完情况之后,股东们立时就嚷嚷起来。
“全是坏消息!赔我们钱!”
“我的钱全投在锦绣城里了!我们要把钱拿回来!”
有几个带着瓜皮帽的商人,朝甘林拱手行礼:“甘大人,还请为我等指条明路。”
甘林拱手还礼,示意其他人继续说,他仍然端坐在旁边,一丝不苟地听着。
所有股东中,其实就是东印度公司,以及查理和布朗为代表的罗斯柴尔德家族,这两家为最大,其他的都是小股东,严格意义上来说,过来是为了做举手党和拍手党用的。
东印度公司的席位上,坐着一个年轻人,帽檐压得很低,从头到尾都低着头,既不参与讨论,也不发表意见。
可是大家说着说着,自然而然就把矛头引向了他们,毕竟这次事件,是他们一手搞出来的。
莎乐茜坐在甘林身边,低头对甘林说:“上两次会议也是这样,每次想要制订一些条例时,这个人就跳出来阻挠,搞出一大堆理由阻挠……”
这时候,同样是投资巨头,代表欧洲财团势力的布朗发话了。
“我的主人内森先生,与锦绣城领袖马修先生,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前两次会议,马修先生不在场,今日既然来了,那我需要再重申一遍我们的立场!鉴于与马修先生过往的合作关系,若是马修可以提出稳定货币的方法,我们可以考虑继续投资,但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我们就撤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