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欢托着腮帮子扫了眼照片，能上这个名册的，容貌都是上上等。
“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我才退婚，不至于要无缝连接吧？”
“让你走肾，没让你走心。”染七七耸了耸肩，一向跳脱的姑娘有匪夷所思的感情观，“有一句自古名言，最好的，永远都是下一个。”
苏以欢嫌弃，“你倒是经验丰富，但实操为零啊。”
被戳穿，染七七脸不红心不跳，“我是没有看到让我想实操的。”
苏以欢按住平板，就要推回去，“巧了，我也没看到。”
“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你都还没有翻到底，太辜负我了。”染七七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看她。
苏以欢败下阵来，只能将照片往后滑，标志性的那双桃花眼出现的时候，她的动作一下顿住。
傻傻愣愣的，有些反应不来。
照片上，男人倚窗而立，慵懒地望向镜头。
薄唇勾着若有若无的弧度，眉目间的矜贵和风流，都是与生俱来。
不过……
顾墨琛都混到这个地步了？
二楼，男人看着一动不动，仿佛被雷劈了的女人，黑眸染上了三分笑。
足足又过了两分多钟，苏以欢才回过神来，缓缓抬头看向染七七。
裴修直笑得愉快，“顾先生，你可以出台了。”
顾墨琛挑眉，眸色越发的暗沉，这个女人，她还真的敢点单。
“我没有选这个照片啊。”染七七也纳闷，“这不就是……”
她憋了一会儿，才憋出一个词来，“……缘分嘛。”
“苏小姐，你好，我是十一号。”
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去，十一号……
这是谁啊？
两人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平板，再看看面前没有半点相似的男人。
“这张照片……”苏以欢有些艰难地开口，“确定是你的吗？”
“嗯，”他脸不红心不跳，心理素质这一块拿捏的稳稳的，“进行了某些艺术加工。”
苏以欢：“……”
她捏了下鼻梁，有些忍俊不禁，她在想什么呢？
顾墨琛再穷困潦倒，但凡他还顶着顾三少的名头，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更何况他手里还拿着她的大半身家。
“苏小姐，请问我有什么地方可以为你服务的吗？”
苏以欢咳嗽了一声，“不是我点的，她点的你。”
祸水东引，苏以欢优哉游哉地继续喝酒，欣赏染七七手足无措的样子。
好不容易，十一号才被打发了。
苏以欢放下了空杯，染七七又推了一杯过来，“这杯酒罚你，弥补我的心理创伤。”
苏以欢扫了她一眼，不自觉笑了起来。
染七七哼哼唧唧一声，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两人侧眸，看着台上的歌手撕心裂肺。
一首歌还没有唱完，一群混混模样的男人就围拢而来，苏以欢只觉得身边一暗，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
“你们想干什么？”
“这张脸是真漂亮，”最前面的光头光着满是纹身的膀子，凶神恶煞，“可惜得罪了人，这张脸就留不住了。”
他直接朝苏以欢的脸摸过去，她神色骤冷，操起桌子上的酒瓶，狠狠地砸在光头的脑袋上。
砰——
酒瓶四分五裂，霓虹映照在那双冷眸中，上扬的红唇微启：“装什么呢？”
光头身体一晃，血液流下，糊了他的眼睛，他下意识一抹，满手都是血。
“臭婊子。都给我上，拿下她，把她的脸给老子割烂。”
苏以欢一把拉过染七七，撞开最旁边的混混，直接冲出了包围圈。
裴修直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带着几分调笑，“你的苏小姐，一直都是这么敢的吗？”
男人周身戾气，“连不入流的混混都能进你的会所，你简直是越活越回去了。”
裴修直噎了一下，目送他快步出门，嘴角一扯，“艹。”
会所里顿时混乱一片，掺杂着女人们害怕的惊呼声。
那些混混的目标是她，苏以欢反手将染七七推向人群，一把拽起旁边卡座上的酒瓶，狠狠地朝身后砸过去。
酒意上涌，苏以欢眼前的画面重叠，她不免生出懊恼，早知道就不该喝那么多久。
她的脚下冷不丁地踩到了一个啤酒瓶，狠狠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摔去。
下一瞬，她就撞进了一个熟悉宽厚的怀抱中。
“臭婊子，看我不弄死……”
话还没有说完，顾墨琛狠狠一脚将光头踹到了一旁。
一群黑衣人一拥而上，会所很快被清空，刚刚还在叫嚣着的混混们如同丧家之犬，哭爹喊娘地被按在了地上。
“顾爷。”一群黑衣人一字排开，等着顾墨琛的指令。
苏以欢心尖微颤，顾爷？
她没有回头，但能从他们一致的声音听到刻入骨髓的敬重。
顾墨琛看向缓步而来的裴修直，眸色暗沉。
裴修直摸了摸鼻子，只能开口：“留一个就够。”
“是！”黑衣人应下，很快，除了带头的那个光头之外，其他人都被拖了出去。
苏以欢提起的心放下，应该是她弄错了，黑衣人敬重的另有其人。
她的双手抵在顾墨琛的胸膛上，微微地用力。
顾墨琛的力道微松，苏以欢立刻从他的怀中退了出来。
他低眸，暗色的灯光下，女人的眸中泛着水光，白皙光滑的脸颊从里到外地透着微醺的红。
他眉头拧紧，“吓到了？”
苏以欢摇头，酒意上涌，她的声音也是绵软的，“被你撞到鼻子了，疼。”
顾墨琛一侧眉梢轻挑，忍不住笑了。
苏以欢轻哼了一声，转过身，染七七小跑过来，拽紧了她的手，还有些后怕。
“苏小姐受惊了，”裴修直眉眼温润，似笑非笑地扫过顾墨琛一眼，“我是裴修直，这家会所的老板，也是墨琛的至交好友。”
苏以欢心头微惊，鼎晟财团少有的几次公开露面，都是裴修直负责的。
她没有想到，宁城夜生活最出名的蓝调会所，也是他名下财产。
“刚刚的事情，谢谢你。”
裴修直扫过顾墨琛，“应该的，是我管理不当，苏小姐没受伤就好。”
苏以欢笑了笑，几步走到光头的面前，光头脑袋淌血，战战兢兢地抖作一团，完全没有刚刚的嚣张跋扈。
她将手机的摄像头打开，对准了光头，“说吧，是谁让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