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歪着脑袋，嗓音娇软，是轻声细语的慵懒，“世上最糟糕的，莫过于人蠢，但不自知。”
她收敛了目光，回握住男人的人，头也不回地和他一起离开。
车开出了苏家，苏以欢轻轻地吁了口气，懒洋洋地赖进椅背上，像极了饱食一顿后，沐着午后阳光的小猫。
男人黑眸涌进一抹笑意，她这样放纵不收敛使坏的态度，他生不出一点的排斥。
苏以欢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你偷看我！”
男人一侧眉梢轻挑，几分的漫不经心。
阳光打在他身上，光晕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轮廓，柔和他桃花眼的招摇，隐约让她觉得温柔。
“偷偷看我，还不承认。”
他笑声低沉，余光带过她，“你不偷看我，怎么知道我在偷看你？”
猝不及防，苏以欢的脸上染上了一抹薄红，慌张转头去看窗外。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忙不迭接起。
“准备好了，现在就发微博吗？”于庆芳心里有底，也恢复了平日里的雷厉风行。
发是肯定要发的，但现在发，太便宜了莫清莲。
苏以欢的眸中覆上一片暗色，“芳姐，莫清莲最近的行程你清楚吗？”
于庆芳愣了一下，私下的行程不好查，但公开的行程，就挂在莫清莲工作室的官微上，一览无遗。
她简单说了一遍，又问：“你想怎么做？”
“明天，莫清莲接采访做宣传……”
苏以欢的眸中漫过一丝冷意，“我要砸场。”
话筒里安静了片刻，于庆芳直接说道：“行，我这边做好公关的准备。”
“好。”她轻笑，“另外，你再催一下进度，我想要尽快拿到莫清莲消失三年的经历。”
挂了电话，苏以欢将手机收了起来。
“我陪你去。”
她微愣，下意识地转头看他。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可在此刻，却莫名萌生出一种冲动。
“好！”
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但苏以欢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所以不再多想。
于是，空出来的精力，就让她忍不住回想起今天早上差一点的擦抢走火。
念头划过，她就有些克制不住地想入非非，忍不住朝着电梯里，另一侧的顾墨琛看了过去。
叮——
门开了，苏以欢下意识想往外走的时候，男人抵进一步，她本能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耳旁，是两个女人从外面进来，说笑的声音。
苏以欢低垂着眼帘，垂落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脑海中一瞬间的空白，就连那两个女人具体说了什么，也没有听清楚。
清冽干净的男性气息环绕着她，她紧贴墙壁，就连动都不动一下。
电梯停下，隔了一会儿，又关上。
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然后，缓慢上升。
头顶传来男人克制不住的轻笑，她抿了一下唇，蒙着水色的眸子抬起，“让开。”
隔了一会儿，男人才让开些许。
电梯门再次打开的刹那，她疾步匆匆地出去，打开房门进去。
脚步声就在身后，她刚停下，炙热的怀抱就贴了上来。
呼吸瞬间乱掉，她肩膀瑟缩了一下，男人轻轻地，将脑袋搁在她的肩颈上。
“你…你干什么？”
“我是好心成全这一路上，苏小姐对我的……想入非非。”
随着他说话，温热的气息散落她的耳畔，带起撩动人心的痒。
她眼睫颤动得厉害，忽地一猫腰，然后头也不回，疾步匆匆地跑进了卧室，还不忘记将门带上反锁。
男人眉梢微挑，缓缓地直起身，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喉间止不住的朗笑。
房间里，苏以欢的后背紧紧贴在门板上，喘息微微急促。
忽然某一秒，她莫名就生出了后悔的情绪。
她躲什么，上次睡顾墨琛，她出了天价，这次，怎么算都是她占便宜。
手搭在门把上，屋外男人明朗的笑声传来，她一下松开手，缩了缩脑袋，就还是少了一点胆子。
……
第二天上午，保姆车上，染七七和于庆芳坐在前头，将后面的空间让给了她和顾墨琛。
她靠在窗边，刷着微博上的评论。
哪怕心里有底，她的情绪依旧会受到一点影响。
脑袋上微重，她茫然抬眸，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
“你觉得只敢躲在键盘上发泄阴暗负面的情绪，会是一些什么样的人？”
苏以欢握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地紧了紧，一双水眸望着他。
“这些人攻击你的原因，是因为见不得你优秀。”他揉乱了她的长发，“但优秀，从来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又低又缓，隐约间，带着几分温柔。
“……哦。”心头莫名小心乱撞，她低垂下眼帘，甚至有些不太敢去看他。
男人的桃花眼染上浅浅笑意，蔓延婉转。
“顾墨琛！”
她突然抬头，剪瞳无比澄亮，还带着几分的得意，“所以……”
“你在是夸奖我优秀？”
他眉梢一挑，忍不住轻笑出声，大手稍稍地用力，感受着手心里毛茸茸的触感。
“嗯，你很棒。”
这完全就是哄小孩子的语气，苏以欢轻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忽地，她的目光对上了染七七贼亮的眼，她动作一顿，脸颊蔓开一抹绯色。
“染七七！”
“好嘛！”染七七耸了耸肩，有些依依不舍，“我不看就是了。”
她简直是哭笑不得。
车已经接近了片场，远远看过去，片场外里一圈外一圈，围着好几层的记者。
她早有预料，只是眸色略冷了几分。
事情发生到现在，她没有进行过任何的回应。莫清莲那头紧抓这一点，引导舆论攻击她心虚。
车直接从片场旁开了过去，一路往里。
电影本来就是在影视基地拍的，而莫清莲的剧组，在更里面一点。
车停下，相比起外面的热闹，这边的人相对少了很多。
苏以欢下车的第一眼，就看到被几个记者围着的莫清莲，身旁还有其他剧组的成员。
她眸色微冷，红唇扬起几分笑，和顾墨琛对视了一眼，阔步往莫清莲走了过去。
“清莲对昨天的直播怎么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可以跟我们大家分享一下的？”
如同苏以欢预料的那样，这次采访，躲不过关于她的问题，而莫清莲……
一定会落井下石。
莫清莲妆容素净，笑容腼腆，温温柔柔地开口：“不是很清楚，但有听说。对苏小姐的遭遇，不管怎么样，还是挺同情的。”
不清楚，但很同情。
苏以欢略觉得讽刺，莫清莲无非就是在跟记者传达，她的遭遇是事实。
“那事情发生到现在，清莲有没有和苏小姐联系过？”
“没有，不太熟，而且女孩子遭遇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挺难受的，我想让她大概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任何人打扰吧。”莫清莲柔柔弱弱地说道。
人群忽然一阵的骚动，随着苏以欢的靠近，剧组里的一道道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在他们想象中，苏以欢此刻该是过街老鼠。
可苏以欢妆容精致，容色明艳动人，不见半点的狼狈，反而，一如既往地让人惊艳。
莫清莲表情微微僵硬，根本想不到，苏以欢会在这个时候直接杀到了她的剧组。
“不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