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玻璃碎裂的声响格外清脆,接着响起的,是车辆的警报声。
莫清莲的声音,被彻底吞没在毫无征兆炸响的声音当中。
苏以欢下意识地转过头,咖啡厅外,莫清莲的那辆车,前挡风玻璃陷入了一个沉重的花瓶,玻璃裂缝从周围向外延伸蔓延开。
不多时,隔壁就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浇花的时候没拿稳。”
莫清莲刚要发怒,手心里就被塞了一张纸,她下意识地低头去看。
“要是你在车上,那就有趣了。”
她表情僵住,窗外警报声还在喧闹不断,花瓶砸落的那个位置,刚刚好就是驾驶座。
凉意顺着腿肚子爬上来,将她牢牢地定在了原地,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是顾墨琛对她的警告。
“不好意思啊,损失我来赔。”
苏以欢看着莫清莲,“你到底想说什么?”
莫清莲攥紧了手,“什么都不想说。”
苏以欢眉间微蹙,在她这边要不到答案,她转身,径直离开了咖啡厅。
目送她走远,砸车的人停下了道歉。
“莫小姐是个聪明人,就别做蠢事。”
话落,他转身离开。
莫清莲一动不动,隔了好一会儿,她才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恨毒了苏以欢,更恨已经死去的广夏月,要不是广夏月连亲生女儿都认不出来,今天苏以欢拥有的一切,都会是她的。
……
下午,新剧的开机典礼如期举行,不同于“凶手”拍摄时的冷清,这一次,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
来采访的记者一波又一波,都很识趣地没有提起苏一宁的事情。
结束了开机典礼之后,晚宴还没有开始,她就干脆躲在了车上看剧本。
只是心神不宁,她就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忽地,染七七的脑袋凑到她的面前,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该我问你怎么了好吗?你都快发了一个小时的呆了。”染七七稍稍地退后,“酒店到了。”
“……哦!”苏以欢收敛了心神,刚要站起来就被染七七拉住了。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顾墨琛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削他!”
“不是,他没欺负我。”
她只害怕,顾墨琛是真的骗了她。
“才不信。”染七七皱着一张脸,“你从昨天开始,就一直不在状态。和顾墨琛吵架了。”
苏以欢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这件事情,干脆就点了点头。
“走吧,酒能解千愁,我们晚上多喝几杯,什么烦恼都能忘记。”
苏清欢轻笑了一声,跟着染七七下了车。
剧组定下的包间房门虚掩着,苏以欢刚要推门,就听到自己的名字。
“可别说,苏以欢这次做的是真的绝!我要是苏青柠,做鬼都不放过她。”
“可没办法,人家上头有人护着,反而是苏青柠,照片被爆还要去蹲牢房。”
“上一次拍戏的时候,苏以欢可没有这么大的架子,今天可是开机宴,她都敢直接撂挑子不来。”
“人家抱上了顶级大腿,又手段高明,哪里还愿意和我们同桌。”
她眸光微冷,这次剧组的成员,有一半都是“凶手”的原班人马,她从来没有薄待过他们。
相反,她能帮忙的,就没有推辞过,其中一些演员,在遇到瓶颈的时候,她还一起分析过。
结果,一腔好心全部都喂了狗。
苏以欢直接推开了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席设三桌,先是最靠近门口的那张桌子安静了下来,然后由外而里,渐渐的,整个包厢里连一点的声响都没有。
苏以欢红唇微微勾起,轻声细语,慵懒至极,“既然知道我手段高明,还敢在我背后讲是非,不怕我把手段用到你身上?卢乐巧。”
刚刚挑事的就那么几个,苏以欢认的出来。
卢乐巧挤出笑容,“以欢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可没有说过这些话。”
苏以欢低笑了一声,“罗怜云,那句话不是她说的,就是你说的了?”
她的目光平静,却莫名有种压迫性极强的气场。
罗怜云,也是刚刚高汤阔论的人之一,只是说的话,没有卢乐巧那么刻薄直接。
罗怜云连连摆手,“可不是我说的,是卢乐巧说的,刚刚起头的人就是她。”
苏以欢侧眸,似笑非笑地望着卢乐巧,“你怎么说?”
卢乐巧第一部戏就是“凶手”,虽然是配角,但戏份颇重,“凶手”的票房突破二十亿,她在娱乐圈中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平时架子也摆了起来。
此刻被这么多人看着,脸上一下子就挂不住了。
“我不过就是按照微博上对你的评论照本宣科而已,这更难听的话我都还没说呢。”
苏以欢红唇勾了勾,她在圈子里看过形形色色的新人,这么不知死活的,也是头一次见。
“你说说看,更难听的都有什么。”
卢乐巧心生害怕,但对苏以欢的嫉妒占了上风。
“心思阴暗,不择手段地攀附男人,刚开始是陆时轻,现在是顾墨琛,简直是太厉害了。”
她一顿,面上带笑,“这可不是我说的,都是微博上现成的评论,也是以欢姐你要求我重复的。”
苏以欢缓缓地走到了卢乐巧面前,“哪句评论,你找出来。”
卢乐巧愣住。
“要是找不到,这句话,我就当成是你想说的。”苏以欢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黑沉沉的眸光压得卢乐巧心头发冷。
卢乐巧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以欢姐,你这是在欺负我们这些新人。”
“不是。”
卢乐巧心头一喜,苏以欢怕欺压新人的名头就好,可下一刻,她的表情就僵住了。
“我欺负的,是你,不是你们。”
卢乐巧猛地站起来,刚要说话,就看见走进来的白子实。
她立刻换上一副泫然若泣的脸,“以欢姐,我只是按照你的要求做事而已,到底是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苏以欢眉眼间透着几分讥诮,都是妖精,在她面前玩什么聊斋。
她缓缓拿起酒杯,举高,直接对上卢乐巧的脑袋浇了下去。
这是她今天泼的第二个人。
“啊!”卢乐巧惊呼一声,楚楚可怜地望向白子实。
白子实语气一沉:“滚出去!”
卢乐巧心中登时狂喜,眼泪也努力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