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正聊着,盖娆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众人,然后对着嬴政招了招手:“厨房里没有柴火了,我抱不动,你帮我抱几捆进来吧。”
嬴政笑了一下,想到上回盖娆来看赵姬时,不过是装满了药材,稍微重了点的匣子就抱不动了。
嬴政想到那儿自然就想到了琴师,以及前不久才发生的血色事件。
他看了看盖娆,发现她那一病到现在,虽然现在是好了,但是病中清减下去的肉到现在也没养回来,也不怪每次赵姬见了她都念着她瘦了。
嬴政心中一软,面上不显,沉默着和盖娆去了后院。
嬴政在赵为质的日子确实不好过,但到底上头有个母亲赵姬宠着,师傅申越护着,还有个冬儿事事为他着想。
说实话,他是没怎么干过粗活的。家里的家务事大多是赵姬和冬儿做的,就连这柴火,都是申越一个人上山砍的。
一担子的柴火对申越这样习武的壮年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还是个少年的嬴政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嬴政用扁担挑了挑捆好的柴火,没挑动。
盖娆:“要不我去把那三个人叫来吧。”
嬴政没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少年心性,有点不能接受别人的否决。
盖娆眸光微闪,看出了他的意思,到底也没在强求。
在厨房里打下手负责生活的冬儿往灶了递了最后一根木枝后还不见有人送柴火进来,有些奇怪,站起来道:“夫人,我出去看看。”
赵姬瞒着择菜,头也不抬道:“去吧。”
冬儿直奔后院堆放柴火的地方,听到盖娆道:“嬴政你行不行呀,不要勉强,要是挑不起来我直接去叫申先生他们了,赵姬那里还等着用柴火呢。”
冬儿于是上去笑了笑道:“不是这样的,这么大一捆柴火即使挑进去了,厨房那小地方也没处放呀。”
盖娆和嬴政两个人也都是不下厨房的,倒是都没想到这一点。
冬儿说着上前示范,她直接抽了一小捆柴火出来,掂了掂,觉得有些重了有点抱不动。于是放下几根后抱着柴火回厨房去了。
盖娆见嬴政似乎还有些不太开心,心里笑他有几分小孩子心性,“好了,快抱点进去吧,厨房还等着用呢。”
嬴政淡淡看了她一眼,盖娆立刻后退几步摇了摇头:“你不会要我抱吧,我才不要。”
她说的很坚定,没有一点觉得自己做的不对的不哈意思和。嬴政本来也没打算让她上手的,向她那样爱美的姑娘,总是喜欢穿一件漂亮的裙子静静呆着不动的。
嬴政也早习惯了。
他上前抽着柴火,一边抽一边道:“你这样懒,什么事情都不做,还是别在厨房给阿母添乱了。”
厨房的油烟可不好闻,要是沾染上了衣裙,她必定是对自己衣裙又嫌弃又心疼的。
盖娆:……
她这是被嫌弃了吗?
她狠狠地等着嬴政,可那少年背对着她抽柴火,根本回头。
于是盖娆重重一哼头也不回地回到厨房。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即使不回头他也能想象那姑娘此刻脸上的微恼的表情。
她总是那样容易恼,骄纵的让人想让步又想逗弄。
嬴政的嘴角微微勾起,眼里的神色有些愉悦。
可这份愉悦在他进入厨房的时候终止了。
他抱着柴火进厨房时,那姑娘正一面委屈地和他阿母诉苦。
盖娆:“他说我懒,什么都不做,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什么都帮不上。”
不,前面两句是他说的,可后面两句分明就是盖娆强行加戏。
嬴政解释,但是他家阿母根本不听他解释,回过头来就面带恼怒地说:“阿娆是府上的客人,还是你的长辈……”
嬴政最终咽回嘴边的解释,面无表情地听着,左耳进右耳出。然后在赵姬停下来的时候十分诚恳地点了点头。
哎,平时连话都不舍得对他说重一句的阿母,只要他一和盖娆对上,他阿母铁定站在盖娆那边。这时候他绝对不能顶嘴,乖乖听完这事就能过去。
这是他从盖娆多次当着他的面和赵姬诉委屈的事件中总结出来的。
他微微抬眼,就看到赵姬身旁的盖娆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得意极了。
嬴政:……
世上哪有这样的长辈。
所以嬴政是从来不叫盖娆姨的,小时候如此,长大了也如此,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这个坚持是正确且聪明的。